第204章 漠然
话音刚落，海神殿内的其他人也纷纷暴起。
“祭司说得对！我海神殿还轮不到外人来撒野！”
裂涛第一个吼了出来，光头涨得通红，青筋在脖子上根根暴起。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海晶石板被踩得寸寸龟裂。
渊鳞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手杖往地上一顿，杖身泛起的墨绿色光芒如同活物般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将半个大殿都笼罩其中。
海神殿内的众人，都在此刻纷纷暴起，长期当相处让他们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处融洽的团体。
“宰了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下一刻，海神殿内的数十位强者几乎同时出手。
各色光芒在大殿中炸开。
刀光剑影、拳罡掌风、秘术咒文铺天盖地地朝龟一轰去，那声势足以让任何七阶强者胆寒。
龟一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他能应对一个、两个，可面对数十位与自己境界相当甚至更高的人同时出手，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余地。
他慌忙侧身躲过裂涛劈来的一道拳罡，又狼狈地闪避了一道无声无息刺来的水刃，肩头被某道不知方向的劲风撕开一道口子。
他回头，目光穿过那些咆哮着扑向他的海神殿强者们，落在那个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身上。
“兰德大人，救我！”
他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满是求生的迫切。
兰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面带微笑。
那笑容平淡而从容，像是坐在戏台下的看客，正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折子戏。
他身后的数十名随从也如同石雕般立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动弹。
龟一突然有些看不明白那个笑容了，但四面八方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他没有时间去细想，只能强压着内心的疑惑与恐惧，在重重围攻中拼命闪躲。
他的实力确实被兰德强行提升到了半神层次，但面对数十位七阶联手，这点提升还远远不够。
最初的几招他还能勉强闪开，可海神殿众人的配合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默契。
有人正面牵制，有人侧面封堵，有人从背后无声无息地锁死退路。
龟一如同坠入了一张越收越紧的网，每一次躲避都更加吃力，每一次格挡的代价都更加惨重。
他的手臂被击得发麻，小腿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耳被一道水刃削去了一半。
“你们这些老不死的——”
他的咆哮还没说完，裂涛的拳罡已经砸在了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殿中的石柱上。
石柱应声断裂，碎石簌簌落下，龟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已经所剩无几。
裂涛大步上前，手起刀落。
一道匹练般的蓝光掠过，龟一的头颅脱离了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终稳稳地落在兰德的脚边。
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死前的表情。
不可置信，疑惑，以及一丝被抛弃之后才终于涌上来的恐惧。
他到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个他口口声声喊着的“大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
兰德低头看着滚在自己脚下的头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轻轻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靴子不偏不倚地踩在了龟一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还不错。”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殿内众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有点实力。怪不得能说出‘神明也得留在这里’的豪言。有点意思。”
蓝缘神情凝重地盯着面前这个中年男子。
他刚刚对待龟一的态度让她心底一紧,那是把他从七阶强行提升到半神的功臣，说弃就弃，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这个男人的果决与狠厉，远超她平生所见的任何对手。
裂涛攥紧染血的拳头，渊鳞老者握着手杖的指节微微泛白，巡海夜叉前统领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些曾经在无边之海叱咤风云的老牌强者，此刻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
漠然，对生命的漠然！
“怎么都那么紧张啊。”
兰德看着众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
“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脚下又用了用力，龟一的头骨在靴底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他摊了摊手:
“这个人，不是你们的敌人吗？现在我将他带到你们面前，并且让你们亲手解决了他——这可是替你们除掉了一个叛徒，少了一大祸患啊。”
他笑得温文尔雅，像是在跟老朋友叙旧。
可海神殿内的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冷到了骨头缝里。
蓝缘强忍住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冷冷地盯着兰德，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
兰德嘿嘿笑了两声，语气轻松得像在谈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买卖：
“我只是想与你们做一笔交易。”
“交易？”
蓝缘皱了皱眉，眼底的警惕半分未减。
兰德点了点头，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是的。我想要你们告诉我海神的传承在哪里，而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的慷慨做注解:
“这笔交易，应该还算划算吧。”
话音刚落，海神殿内众人的怒火便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般猛地窜起。
裂涛第一个炸了：
“交易？！这就是交易？！想要我们交出海神的传承，绝不可能！”
渊鳞老者怒极反笑，手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海神的传承是整个无边之海的根基，岂能交给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其他人也纷纷怒斥，一时间殿内喧声四起。
蓝缘没有提高声音，但她的态度同样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绝不可能。”
兰德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本该皆大欢喜的好事被搞砸了。
“可惜。”
他的语气非常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这笔交易做不成，那我就只能采取另一个措施了。”
话音未落，他踩在龟一头颅上的脚猛然发力。
砰的一声，那颗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骨片与血肉四散飞溅。
海神殿内众人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开了一瞬。
仅仅一瞬。
兰德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渊鳞老者的身后，右手成爪，五指轻轻扣住老者的后脑勺。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优雅，像是在拈起一片落在棋盘上的花瓣。
然后微微用力。
砰！
渊鳞老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身体便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玻璃般炸裂开来。
血雾四散，那根通体漆黑的海沉木杖独自滚落在血泊中，发出几声空洞的回响。七阶巅峰，数千年修为，只在一瞬间便化作了满地碎屑。
老者在海神殿内镇守多年，性情温和，人缘极好，裂涛前几日还跟他为了棋盘上一子半子争得面红耳赤，方才他站在蓝缘身侧时还在低声说“要小心”。
此刻他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雾。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随后，海神殿内众人瞬间暴怒。
“给我杀！”
裂涛双目赤红，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拳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怒吼中震颤。
巡海夜叉前统领紧随其后，青光化作漫天锋芒，朝兰德身后的数十名随从倾泻而去。
其他人也在同一瞬间动了,水光、拳影、秘术，所有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朝兰德涌去。
兰德身后的随从们终于不再是石雕。
双方人马狠狠撞在一起，海神殿内瞬间化作修罗杀场。
......
与此同时，无边之海上空，三道身影正破空而行。
元霖飞在最前方，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荡，散发着微微的小香风。
她微微眯起眼，看向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束。
光束贯入云层，周围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钴蓝光晕。她能感受到那股力量，自从领悟了创生之神关于力量运用的记忆后，她对所有力量都有了一种入微的感知。
这道光束散发出的波动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索罗，那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道蓝色光束？”
她偏头问道。
索罗飞在她身侧，闻言轻轻点头：
“是。之前就是这道光从无边之海深处冲出来的。”
他的目光在光束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向光束下方的海域。
元霖正要将自己感受到的那股不对劲说出来，话刚到唇边，却忽然顿住了。
远处的天际，一道细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飞来。
那道身影在蓝色光束映衬的云层中不断穿梭，身形娇小而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