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问题
索罗看着元霖的眼睛,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那我现在回答你之前就问过我的问题,关于我的身份,到底是谁。”
元霖深吸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索罗,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咚咚作响。
索罗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忽然笑了笑:
“你之前猜的没错,我确实是上古的毁灭之神。”
他顿了顿,神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元霖听到这里,再对上索罗那副严肃到近乎凝重的表情,心里猛地一紧。
只说对了一半?
索罗还有其他身份?
索罗看着她紧绷的样子,脸上的严肃忽然化开,变成了一种狡猾的笑意:
“现在我不仅是上古的毁灭之神,还多了一重身份。”
“我现在是阿尔塔大陆的黑龙王,是白龙王元霖,你的丈夫。”
元霖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原本攥得死紧的拳头松开了,紧接着脸从苍白瞬间变成了通红。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就往索罗身上砸:
“你说给我说好的啊!话说一半搞得这么神秘,吓我一跳!”
索罗笑着接住了那只软绵绵的枕头,顺手放在一旁:
“我这不是看霖儿你太紧张了,而且气氛有些压抑么,缓解一下。”
元霖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心里那股暖意却不争气地漫了上来。
她轻哼了一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等心跳平复了些,她才重新抬起头,认真地问道:
“那你既然是毁灭之神,为什么之前不直接用这个身份?为什么要用黑龙王这个身份?”
索罗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当然是因为某人,如果我用毁灭之神的身份,岂不是把某人吓跑了。”
元霖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索罗口中的“某人”指的是谁。
她耳根一热,嘴硬道:
“我才不会被你吓跑呢!”
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索罗又在转移话题,连忙把话题拉了回来:
“不对,这跟你用不用毁灭之神身份关系不大,快说,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怕这个身份暴露后会引来麻烦?”
这次索罗没有开玩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跟你说的有一定原因,毁灭之神的身份暴露后,确实会引来一些麻烦,但这并不是关键原因。”
“那关键原因是什么?”
索罗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我说不了,也不能说。”
元霖眉头紧皱,有些急了,什么叫说不了,又不能说?
你不是毁灭之神吗,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为什么不能说?
可是当她抬起头,对上索罗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时,那些已经涌到唇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鼓了鼓嘴,将那股不甘暂时压了下去:
“那不谈这个,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吧?”
索罗点了点头:
“知道。”
“那我问你一些关于上古的事情,总可以说吧?”
索罗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衡量着什么,最终缓缓道:
“可以说一些我能说的。”
又来了。
什么叫“能说的”?
元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吐槽的冲动,开始问道:
“在上古,我和你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那时我是毁灭之神,你是创生之神。我们的关系……”
索罗的目光微微飘远,像是在隔着漫长的时光眺望某个遥远的画面:
“很复杂。”
“很复杂?”
“我掌管毁灭,你掌管创生,我们乃是完全的对立。所以最初,我们互相都有敌意。但是……”
索罗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似乎陷入了某种怀恋:
“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过后,我们的关系又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相处得很好,处成了兄弟。”
“处成了兄弟?”
元霖有些震惊。
索罗看着她微张的嘴和瞪圆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是的。你我从敌对变成了兄弟,虽然有时候,还是会因为某些矛盾产生分歧,但并不影响你我的关系。”
毕竟你是我认定的人啊。
元霖呆呆地点了点头,这个消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但她没有停顿太久,便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也是她最在意的问题之一:
“我问你,在上古,我生辰宴会上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会发生那场暴乱?”
索罗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那天他赶到创生神殿时看到的画面。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沉默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
“这个,我也不完全清楚,那天我来到创生神殿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血海了。”
元霖的心猛地揪紧了。
“裁决之神、时间之神、堕落之神路西法,还有几个我至今没有查清身份的,我将他们一一击溃,有的当场陨灭,有的只剩残魂逃散。”
索罗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猩红竖瞳深处翻涌的暗流却没有一刻平息过。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沉了几分:
“我赶到你身边的时候,你的神格已经崩碎了,只剩一缕残魂。”
他抬起眼,看向元霖,目光像是穿过她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银发男子。
“整个神界的核心失去了平衡,开始崩塌。神界被打穿,规则崩坏,大陆分离,这就是后来你们所说的,终焉之战。”
元霖听完,眉头紧皱。
按照索罗的说法,他是后来才赶到的。
她相信索罗,如果索罗真的想害她的话,就不会现在跟她还在一起了。
既然不是他,那她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从背后刺穿创生之神胸膛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从创生之神的记忆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种无法置信的熟悉?
“那我是怎么陨落的……”
她喃喃自语,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索罗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微微倾身问道:
“怎么了?”
元霖抬起头,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幻境里那道贯穿创生之神胸膛的锋芒,以及那双盛满了不可置信的紫色眼眸。
但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索罗就好。
她还需要更多线索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在那之前,不能贸然将那个连她自己都未确认的猜测抛出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只是说:
“没什么,大脑有些混乱。”
索罗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元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提出了下一个问题,语气中带着困惑:
“那我是怎么变成现在的白龙王的?还有你,你不是毁灭之神吗?你的力量为什么现在只有这么一点了?”
她死过一次,神格崩碎,按理说应该彻底消散了才对。
为什么还能以白龙王的身份活下来?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隐约觉得,这跟索罗脱不了干系。
还有索罗,作为毁灭之神,他的力量怎么会被压制到这种程度?
索罗闻言,沉默了很长时间,随后缓缓开口:
“我也不知道,当时神界崩塌后,我也没了意识。”
“醒来后,便看见了你,然后我就成了黑龙王,你变成了白龙王,只是……你当时没了记忆,我还记得。”
元霖对他的话有些怀疑。
神界崩塌,然后他就“没了意识”,醒来一切就已经成了定局?
中间那段空白呢?
他可是毁灭之神,连他都“没了意识”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你也昏迷了?”
元霖微微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然后醒来后,便看见我在你旁边,你还记得记忆,我没记忆了?”
“是的。”
索罗认真地点头,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元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想从那张淡定的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是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决定暂时相信他。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一件她从一开始就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索罗,一字一顿地问道:
“等等,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你我上古时期是兄弟,那为什么要在一开始的那一战,逼迫我改变性别?”
索罗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个啊……这个原因,还得从你说起。”
“从我说起?”
元霖皱起眉头,心中警铃大作。
“上古时期,你喜欢上了我。”
“啥?!我喜欢上了你?!”
元霖的眼睛猛地瞪大,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是的。”
索罗点了点头,眼中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不可能!你胡说!”
元霖立刻否决。
她没记错的话,她在创生之神的记忆中明明看到的是,是毁灭之神对她有意思,而不是她对毁灭之神有意思!
在神界那些女神们聊的八卦里,明明是毁灭之神在混沌之神的宴会上调戏创生,说“你要是个女的我娶你当老婆”,怎么到了索罗嘴里就反过来了?
“我可没胡说哦。”
索罗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在死亡和生命的婚礼上,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你说过,如果你下辈子是个女的,要给我当老婆的。”
“所以这一世,我正好满足你的愿望,将你变成了女的啦,还成为了我的老婆,不用谢我。”
说完,眼里笑意更甚。
元霖的大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按下了重启键。
几秒后,一股滔天的羞怒从胸口直冲脑门:
“不可能!这绝对是你编的!我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你骗我!”
“你说了。”
“没有!”
“说了。”
“没有!”
元霖气急败坏,抄起另一个枕头就朝索罗砸了过去。
索罗侧身轻松闪过,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元霖早有预谋,手腕一翻反手扣住索罗的手背,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想借着床垫的弹性将他推开。
索罗低低笑了一声,任由她推了两下,纹丝不动,然后忽然松了劲。
元霖推了个空,整个人往前扑,索罗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她挣扎着想把手臂抽出来,可索罗的双臂像是两道温柔的铁箍,她挣了半天,愣是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
元霖在他怀里扑腾着,银发被蹭得乱成一团,脸憋得通红。
“不放。”
“松手!”
“不松。”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力量上的差距依然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她累得气喘吁吁,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头顶几根银毛翘得歪七扭八。
她靠在索罗怀里,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就算我当时说了,那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啊,你凭什么擅自做主将我变成女的,呜呜呜……”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极力压抑却还是没能压住的委屈。
她那时候啥也不知道啊,就是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大三学生,论文还没写完,可乐还没喝完,一上来就吃了一记肘击,然后被强迫二选一变成了女人。
虽然现在过得确实不错,和索罗之间也有了让她安心的感情,但回想起来,那股被命运推着走、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无助感还是让她心里一阵发酸。
索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人拧了一把。
他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比之前低了好几个调:
“怪我。是我那时候太擅自做主了,没有问过你的意思,没有给过你选择,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
元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哭腔。
“嗯,是我的错。”
索罗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元霖又哼唧了几声,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索罗的体温一如既往地让人安心,那股清冽的气息混着他低声哄她的气音,让她鼻头的酸意渐渐退了下去。
她抬手偷偷抹了一下眼角,被他发现了也没有躲,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些,闷闷地说了一句:
“就算这样,也不行。我生气了,罚你今天不准碰我。”
说完,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抱起被揉成一团的被子钻进被窝里,只留给他一个圆鼓鼓的被团和几缕露在外面的银色发丝。
索罗看着那个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俯下身,在被团外面轻轻拍了拍:
“那可不行,现在问题问完了,该干正事了。”
元霖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什么正事,不许碰我!”
索罗不急不缓地吹灭了床头的烛火。
月光从纱帘的缝隙中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柔和的银色光晕。
他轻轻掀开被角,元霖象征性地拽了两下,没拽住,便由他去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模糊的轮廓渐渐靠近,不知是谁先碰到了谁,只听见被团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然后便再没了声响。
月亮很识趣地躲进云层里,留给这个房间一片温柔的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