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顺则红，逆则渊
爱丽闻言，眉头微皱，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冷厉：
“聒噪。”
“你就算复活，又如何？从前我能击败你，现在照样可以。”
兽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数万年前的那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记忆深处，从未有一刻淡去。
那个时候，神界早已成为传说，诸神陨落，神位崩散，天地间只剩下那套残破的规则在勉强维系着平衡。
没了神界的仲裁与限制，沉寂已久的万族挣脱了束缚，纷纷揭竿而起，在大陆上争抢地盘与资源。
可唯独少了他们魔兽一族。
在万族眼中，魔兽是一群残暴、野性、没有智慧的生物，连登上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很生气。
凭什么那些羸弱的万族就可以统领大陆，而他们实力最强的魔兽却不行？
凭什么他们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被当作野兽驱赶、猎杀、驯化？
所以，他们魔兽发起了对大陆的征伐。
而他，在神界消失之后，汲取了神界崩毁时散落在天地间的一缕精华所成的万兽之王，扛起了这面旗帜。
他带领着魔兽一族，一路征伐，踏平了无数强悍的种族，铁爪之下尸横遍野。
他身为万兽之王，享受着至高无上的荣誉与地位，那时候的他睥睨一切，就算神界还在，他也觉得以他的实力足以争上一争。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哦，应该不能算是人。
他想到这里，眼中燃起了滔天怒火。
爱丽。
这个可恨的女人，是她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来。
他没想到，在神界消失之后，世间居然还有残神存在。
他更没想到，区区一个残神，没有神位，只动用法则之力，竟然能与他比肩，甚至将他击败，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枯井之中，整整数万年。
这是他毕生的耻辱，一场必须用血来洗刷的耻辱。
他狠狠咬了咬牙，灰发在阴风中狂舞，那道火红色的裂痕在愤怒中隐隐发亮：
“爱丽，来吧！”
“让我看看这万年来，你的实力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黑域！”
兽祖仰天怒吼，声浪如同惊雷般炸开。
天上那原本就浓稠的漆黑云层瞬间压得更低，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区域完全笼罩在永恒的夜幕之中。
紧接着，这片区域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那些枯萎的黑色树木竟然开始缓缓移动，像是一群苏醒的活物般在黑暗中挪动位置，树干扭曲，枝丫伸展，仿佛这片森林本身有了生命。
大地也开始错位，脚下的土地一块块地翻转、折叠、拼接，如同一场无声的地震。
这片天地的规则被彻底改写，整个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成了一团，又展开，再揉成一团，让人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哪里是来路，哪里是归途。
熟悉的森林在黑色中消失，又在另一处出现，一切都颠倒错乱，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拧碎了重组的梦境。
爱丽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一袭白裙在黑色的风暴中安静地漂浮着，如同一朵不肯坠落的雪花。
周围的一切都在发生着恐怖的变化，大地在移位，空间在折叠，那些黑树在她身旁掠过，如同无数伸向她的鬼手。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片黑域：
“烬归来，尘归去。”
下一刻，一枚赤红色的印记从她额头正中央缓缓浮现，如同一团被凝缩的火种。
紧接着，那袭洁白的裙子从下摆开始寸寸变化，赤红色的火焰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向上蔓延，最终将她整个人裹进了一件炽热如火的红色长裙之中。
点点火星从她的发梢、指尖、裙摆上升腾而起，如同一只凤凰浴火时散落的余烬。
一轮火金色的光圈在她身后隐隐浮现，缓慢旋转，将周围的黑色一寸一寸地逼退。
这片黑域中所有的“黑”，在那轮火金之下，都如同投进熔炉的薄纸，瞬间被焚为虚无。
“烬灭之握。”
爱丽虚握五指，轻声吐出四个字。
一只赤金色的巨手从虚空中凭空出现，五指张开，如同天神的掌印，缓缓朝兽祖所在的方向压去。
那巨手上每一寸都翻涌着炽白的热浪，空气在它周围疯狂扭曲，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烧得即将融化。
它还没有真正握下，光是散发出的温度，就已经让周围的黑色树木无火自燃，化作一根根焦黑的木炭。
兽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那只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右脸颊上那道灼热的火红色疤痕。
就是这招。
数万年前，就是这只赤金色的巨手，将他的半张脸烧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又将他全身的力量抽离，打下了枯井。
但他这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困兽之爪！”
他怒喝一声，灰发狂舞。
在他身后的黑暗深处，一个如同从岁月尽头走来的恐怖生物虚影缓缓浮现。
它庞大到遮蔽了整片黑域的上空，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五只利爪如同五柄从深渊中拔出的镰刀，每一根都足以将山峰劈成两半。
那只巨兽缓缓伸出一只爪，撕破空间，与那只赤金色的巨手在半空中轰然撞在了一起。
一红一黑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纠缠、吞噬、对撞。
这片天地被生生劈成了两半，一半是火焰燃烧的赤红，一半是万物沉沦的漆黑。
顺则红，逆则渊。
......
与此同时，其他区域中，那些正在四处寻宝的冒险者们纷纷停下脚步，惊骇地看向深处。
那片一红一黑两道力量纠缠对冲的恐怖景象如同末日降临，连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有人手中的果实掉落在地，有人握着刚捡到的矿石愣在原地，所有人都被那股隔着不知多少里也能清晰感受到的余波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什么……好恐怖的波动……”
一个冒险者咽了口唾沫。
“不……不清楚。难道是至宝出世了？”
另一个颤抖着接话。
“至宝你个蛋！至宝出世能有这种动静？”
旁边一个老练的佣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他妈是有人在那里面打架！还是那种我们碰都碰不得的大人物在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往那个方向迈出半步。
......
紫荒，无尽黑暗笼罩之处。
几道猩红的目光穿透了层层黑暗，仿佛能直接看到时空裂缝最深处的景象。
“大祖，苏醒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语气里是压抑了数万年的狂热与激动。
“狩猎……开始了……”
......
“卧槽，那一红一黑是啥？烟花？”
另一个地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子突然瞪大眼睛，看着远处升起的恐怖波动。
在她一旁的男子闻言，有些疑惑：
“烟花？那是什么，小姐？”
女子连忙咳嗽几声：
“咳咳，烟花...呃呃，是...是...”
她有点解释不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终只是狡辩了一句：
“少问多做。”
然后看着那里，语气强硬，不可拒绝：
“我们去看看。”
二人便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