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怎么可能
“呃啊！快放我出去！”
兽祖在净火炼狱中疯狂轰击着四周的火焰壁障，每一爪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
可那青白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蠕动着，将他每一次攻击的裂痕在眨眼间修补如初。
他的鳞甲已经被烧得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四对黑色巨翼也只剩下了两对勉强维持着身形。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磨灭，再过不久，等力量彻底枯竭，这恐怖的火焰便会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才从封印中挣脱，好不容易才重新站在了这片天地之间，怎么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可他不甘心也没有用，以他现在仅存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这座炼狱分毫。
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的力量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个时空裂缝。
兽祖猛地抬头，那双猩红的竖瞳穿透翻涌的青白火焰，看到了外面一道熟悉的身影。
鹿魔人。
他的得力干将。
“快来助我脱离这里！”
兽祖大喊道。
鹿魔人闻言，看向炼狱中的兽祖，那双幽绿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恭敬，有怨恨，还有一种早已做好了准备的释然。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整个时空裂缝内，一股无比恐怖的乱流平地升起，那是无数生命在终结时流落下的生命之力，星星点点，却汇聚成了磅礴的洪流，在鹿魔人的引导之下开始疯狂凝聚。
那些生命之力中有冒险者的、有魔兽的、有各族生灵的，全部如同百川归海般朝他涌来。
“去！”
鹿魔人双手猛地向前一挥，那磅礴的生命之力便如同决堤的江河般注入净火炼狱，穿透火焰，直直灌入兽祖的体内。
兽祖在接收到那股力量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体内原本逐渐消逝的力量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山，轰然回到了巅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让他狂喜的是，那道困了他数万年的瓶颈，那道通往更高层次的壁垒，竟然松动了。
“你们干得好啊！”
兽祖看向鹿魔人，眼中难掩兴奋。
鹿魔人没有回应，只是一味地将收割来的生命之力，以自身为媒介，源源不断地注入兽祖体内。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开始从边缘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
“烬灭之握！”
爱丽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只磅礴的赤金色巨掌从虚空中凝聚，带着足以将一切焚为灰烬的高温，狠狠拍向鹿魔人。
兽祖见状瞳孔骤缩：
“小心！”
可鹿魔人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他顶着那赤金色巨掌的方向，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继续将生命之力输入进兽祖的身体之中。
轰——！
赤金色巨掌结结实实地落在鹿魔人的身上，直接将他一半的身躯化作了飞散的灰烬。
他的左臂、左肩、小半个胸膛都在这一击之下消失无踪，焦黑的断口处翻涌着青白色的余焰。
爱丽皱紧了眉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
“快住手！不然我现在就灭杀你！”
鹿魔人依旧没有回应。
他仅剩的那只手臂反而加快了生命之力的注入速度，幽绿的眼睛里烧着一团近乎癫狂的光。
爱丽的瞳孔剧烈震动。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她强撑着几乎就要散架的身体，朝着鹿魔人飞去。
她必须一招解决掉他。
“归烬！”
恐怖的火焰力量凝聚在她一指之上，青白色的光芒将她的指尖映得近乎透明。
“还差一点！”
鹿魔人双眼通红，仅剩的半边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
他仰起头，对着灰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无比悠长的鹿鸣。
那鸣声苍凉而悲怆，在整片时空裂缝中久久回荡。
下一刻，以鹿魔人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绿色巨鹿虚影浮现在了半空中。
那巨鹿通体流光，双角如同两轮弯月，它低下头，用那虚幻的鹿角牵住了最后一丝生命之力，然后朝着净火炼狱的方向纵身一跃。
绿色的光芒与生命之力一同穿过了火焰壁障，如同一颗绿色的流星般坠入了兽祖的体内。
兽祖只感觉那松动的瓶颈在那一瞬间轰然碎裂，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开来，力量如同潮水般疯狂攀升。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球从兽祖体内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周围那些青白色的净火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竟然如同遇到了某种不可逾越的壁垒般自动退避。
鹿魔人如释重负地看着那绿色光球，仅剩的半边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面对爱丽已经近在咫尺、避无可避的恐怖一指，他没有退缩，只是嘴唇轻轻翕动，喃喃道：
“我来陪你们了……”
“大祖，魔兽的未来……交给你了！”
下一刻，爱丽那充斥着毁灭性力量的一指直接贯穿了鹿魔人的头颅。
砰——！
他的身体在空中瞬间化作漫天灰烬，被余焰卷着消散在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爱丽消灭了鹿魔人后，目光立刻锁定了净火炼狱中那颗突兀的绿色光球。
从那光球中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竟然给了她一种无比恐怖的威压。
而这种威压，她只在很久很久以前，在父亲那一辈的存在身上才感受过。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必须在兽祖完全蜕变之前解决掉他，不然一切都完了。
她运转起体内仅存的力量，可之前那场与兽祖的激烈战斗，已经让她体内的力量几近枯竭，身上的伤势更是严重到了极点。
只是轻微地调动，便让她喉咙一甜，忍不住咳出一大摊血来，染深了胸前那片已经残破的红裙。
但时间不会等她。
她咬紧下唇，强行逆转自己体内残存的力量。
这个方法极为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崩溃，可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将自己透支到了近乎毁灭的极限，硬生生地将自己的状态短暂地推回到了巅峰的一刻。
神火卷轴再次出现在她手中。
她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带着几分决绝的光芒。
“净火之殇！”
神火卷轴青光大盛，无数青色的细线从卷轴中延伸而出，如同无数根透明的丝线，穿透火焰，连向净火炼狱的每一处角落。
那些青色的火焰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无数生灵的形态。
有人族的战士，有精灵的弓箭手，有兽族的狂战士，甚至还有魔兽自己的影子。
它们嘶吼着、哀鸣着，朝着那颗绿色光球疯狂扑去，每一次撞击都在光球表面留下深深的裂痕。
那些声音里满是悲与殇，像是在向世间诉说着所有在狩猎中逝去的生命。
绿色光球在这招之下终于开始不稳定地颤动起来，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爱丽吐出一大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手扶着胸口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面上。
但她没有闭眼，那双清冷的眼眸穿过翻涌的火焰，始终死死盯着那颗绿色光球。
轰——！
一声巨响在净火炼狱中炸开，绿色光球终于在净火之殇的持续猛攻下撑不住了，如同被从内部撑破的蛋壳般爆裂开来，无数绿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可就在光球碎裂的瞬间，爱丽的瞳孔却是猛然巨震，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震惊。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