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合作
大陆联盟，一个如同阴阳两极般的奇异空间。
这里一边是纯粹的黑色，一边是纯粹的白色，黑与白在正中间交汇，形成了一条如同刀锋般锐利的交界线。
交界线上方的虚空之中，到处散落着各种各样的规则,有的散发着如同深渊的冷意，有的散发着犹如地狱的炽热，有的散发着无尽的杀意……
这些规则本该在天地间自由翻飞、流转、交融，可在这片空间里，它们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住了一般，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连一丝微光都不敢闪烁。
如果有外人来到这里，一定会震惊到失语,因为这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规则是世间最自由、最特殊、最强大的存在，不受任何力量掌控，可在这里，它们却像是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压得服服帖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在这些规则之下，一个身着炭黑长袍的银白发男子正盘坐在黑白交界线的正中心。
他紧紧闭着眼眸，银白色的长发梳得一丝不乱，只在额前落了两三根碎发，垂在冷白色的肌肤上。
他的脸廓锋利而干净，五官如同被精细雕琢过的石像，无半分杂色，也无半分表情。
他的头顶上方，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互相缠绕、游走、旋转，黑与白在旋转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稳定，如同一枚永远不会停下的太极。
那道黑光与白光与他座下的黑白空间、以及周围悬浮的规则理韵似乎形成了一种深层次的共鸣，每一次光芒的流转，都带动着整片空间的呼吸。
这里寂静无声。
一切都在按照男子头顶那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的稳定运转而运转着，如同一个精密到极致的宇宙在按照唯一的法则运行。
就在这时，几声极轻的脚步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那脚步声很轻，轻到寻常人根本听不见，可在这片寂静得连空气都不流动的空间里，却如同重锤敲在了最敏感的弦上。
银白发男子头顶那处于完美平衡的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忽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平衡瞬间被打破。
周围的规则像是被惊扰的鸟群般猛然暴动起来，那些原本安安静静悬浮的规则向着四面八方乱窜，如同一群被关押了太久终于找到机会逃脱的囚徒，疯狂地冲向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冲破这里。
银白发男子睁开了眼。
那双瞳孔是极浅的铂金色，如同两枚被熔炼到极致的烙铁，瞳孔深处藏着极淡的刻度纹路，像是某种只有极高层次的存在才能看懂的时间刻度。
他的眼神淡得仿佛隔了万古时空，辨不出喜怒，摸不透深浅。
他扫了一眼四处乱飞的规则，随后轻轻跺了跺脚。
那一脚落下的瞬间，整片空间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些原本暴乱的规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脑袋，猛然凝固在半空中，僵持了一瞬之后，便乖乖地恢复了原来的平静，重新安静地悬浮回原位，连颤抖都不敢再颤抖一下。
“啪!啪!啪!”
三声不紧不慢的掌声从黑与白的交界线边缘传来，紧接着一声轻笑也随之响起。
“不愧是首座大人，面对这些应该早已消逝、不融于现在世界的远古规则，也能轻松压制呢。”
银发男子闻言，眉头微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赫尔？”
银发男子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与谨慎，“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嘛……”
赫尔笑了笑，轻抬手指。
一道在外人面前无比恐怖的规则理韵，在他指间如同一条温顺的丝带般被随意地牵了起来，绕着他的指尖缓缓旋转。
“嘿！”
“好熟悉的感觉……真漂亮呢。”
“你……”
银发男子的瞳孔骤缩，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不知从何处掠来，落在他的身体两侧，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从他体内爆发，如同一座深渊一般压向赫尔,沉声道：
“你不是赫尔，你是谁？！”
赫尔抬手轻轻一挥。
银发男子那足以碾碎一座城池的恐怖威压，在这一挥之下如同拂面而过的微风，瞬间被扫得一干二净。
“哎呀，首座，真是聪明呢，一下就看出我不是赫尔。不过，大人有些过于激动了呢。”
赫尔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极度的松弛。
银发男子的眉头紧紧拧着，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赫尔。
轻描淡写的动作，却带着天地至臻的感觉，仿佛他方才那一挥不是在运用力量，而是直接在与天地对话。
这个人……他看不透。
赫尔感觉到银发男子的紧绷，笑了笑，将指尖缠绕的规则理韵随手松开，让它重新回到虚空中漂浮。
他随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我也不废话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
“我……想与你合作。”
银发男子眉头微皱，沉声道：
“合作？我为什么要与你合作？”
“这个嘛……”
赫尔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被难住，不过随即他便从袖中掏出一块泛着七彩的碎片晶体，托在掌心。
那碎片通体流转着七种颜色的光晕，每一面都折射出古老而神圣的气息，让周围那些原本安静下来的规则理韵再次震动起来，如同在向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致敬。
银发男子的眼睛瞬间瞪大。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七彩碎片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倾。
“这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赫尔笑道，将那枚碎片在指尖转了转，“我还知道，其中还有一块……在你身上。”
银发男子猛地看向赫尔，那双古井无波的铂金色瞳孔中翻涌出了惊涛骇浪。
“你到底是谁？！”
赫尔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这可不是聪明人该问的问题哦。”
银发男子眼神严肃，沉默了良久。
他的目光在那枚七彩碎片和赫尔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之间来回游移，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好。”
赫尔闻言，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才是聪明人嘛！合作愉快。”
......
磐石城，一间破旧的小旅馆内。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的木柜上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火在空气中微微跳动，将整间屋子映得暗沉沉的。
床上躺着一个棕发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正是此前陷入昏迷的佐菲。
一个金发女子坐在床边，一只手还搭在被角上，似乎刚刚替床上的人掖过被。
在安顿好佐菲后，爱丽转头看向身后坐着的银发女子和金发男子。
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疑惑，有某种隐约的期待，还有一种忐忑。
她的喉咙动了动，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