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傅庭蕊116
赵凌闻言，神色一正。
"臣征战沙场数载，若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那臣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况且，是人都会变。臣只是在学着努力做一个好臣子，为国分忧，为陛下尽心。这都是臣该做的。"
傅庭蕊撇了撇嘴，一脸"少来这套"的表情。
"他不在这儿，这儿也没有外人，我又不是个爱告状的，你倒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场面话。"
"还有，你是他的臣，不是我的臣，一口一个'臣'的，我听着难受。"
赵凌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随即，他又忍不住笑了。
这话……倒真是傅庭蕊能说出来的。
她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赵凌心里那点因为"贵妃"身份而生出的警惕和敬畏，悄然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傅庭芸，见她眼中也含着笑意，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傅庭蕊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我时间不多，有事抓紧说。"
她心里暗暗盘算，要是让萧珩知道她私自出宫了，怕是马上就会派人来"请"她回去。
赵凌迅速回神，轻咳一声，收敛了笑意。
"其实也不麻烦。只要……你能让庭芸进傅家的门，余下的事，臣……我自行解决。"
这回他及时改了口，没再说"臣"。
傅庭蕊挑了挑眉："让她进傅家，这事简单。但你确定……余下的，你自己可以？"
"要说服傅国栋，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傅庭芸见状，连忙插话："其实……我并不在意傅老爷的看法。我只是想求得母亲的同意，母亲对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赵凌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傅大人终究是庭芸的生父，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我会亲自去同他谈。"
傅庭蕊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呢？我有什么好处？"
"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赵凌看着她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样子，有些无奈，想了想，开口道："我是陛下的臣子，替天子办事。
陛下很看重我，也很期待我和庭芸的婚事。而你是贵妃，与陛下夫妇一体，自然……也同样看重。"
傅庭蕊被他这番话逗笑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凌："赵凌，你这是拿萧珩压我呢，还是糊弄我呢？"
"我会信这种鬼话？"
"再说了，萧珩的面子，在我这儿不大。"
赵凌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看向傅庭蕊，语气诚恳："那……就当是我求你。"
"往后，我赵凌愿为娘娘办一件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庭蕊这才满意了。
她给了赵凌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走吧。"
赵凌和傅庭芸都是一愣，显然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傅庭蕊看着他俩一脸茫然的样子，没好气道："我都说了我时间不多。要去傅家，就趁今天。怎么，你们还想挑个黄道吉日不成？到那时要我再来一趟？”
"走了走了，再磨蹭下去，宫门都要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笑意，只好跟着起身。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傅府赶去。
傅家门口的小厮，不用细看就已经认出了傅庭蕊。
那身气度，那身打扮，那副容貌——整个京城，除了元宸贵妃，还能有谁？
小厮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连行礼，然后忙不迭地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庭芸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或许……就是权势带来的影响。
前几日，她站在这扇门前，苦苦哀求，却被拦在门外，连一步都踏不进去。
可傅庭蕊呢？
她只须一露面，便没有人敢阻拦，甚至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这就是现实。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自家门口，体会到这种冷暖。
赵凌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走到她身边，用眼神示意她——没事吧？
傅庭芸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跟着他走进了傅家。
傅庭蕊走在最前头，脚步不停，直接带着两人往福寿院去。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傅家众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傅庭蕊走进来的时候，傅老夫人正端着一碗米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听到动静，抬起眼来，一眼看到了走在最前头的傅庭蕊，脸上刚露出笑意，想唤她过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傅庭蕊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傅老夫人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她有些恍惚，距离上一次见傅庭芸……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看到她。
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想起这个对她恭敬的孩子，傅老夫人的眼眶慢慢红了。
傅庭芸站在原地，看着傅老夫人这副样子，心里也一阵酸涩。
到底是敬了好些年的祖母，她怎会忍心，看到她如此苍老的模样，却没有一丝触动。
只是……要让她就此放下芥蒂，那也是不可能的。
当年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去不掉。
傅庭芸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解氏庭芸，给您老请安。"
解氏。
她自称"解氏庭芸"，而不是"孙女儿庭芸"。
傅老夫人听到这四个字，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就说不出来了。
她端着粥碗的手，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孩子，还在怨她，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
当她做出那个决定的那一刻，就代表她舍弃了她。
她确实对不住她，傅家也对不住她，只是当时她别无选择，真的别无选择。
若是傅家不是这个情况，她又何苦筹谋至此啊！
傅庭蕊和赵凌站在一边，没有出声。
傅庭芸行完礼后，起身，走到赵凌身边站定。
傅老夫人这才看到赵凌和他身上穿的官服，心里诧异。
他这是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