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傅庭蕊152

俞敬修当众认下这事后，俞家同赵凌夫妻俩的事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傅庭芸再度成为众矢之的，即使成为受害者，那名声也跟着受损了。

同时，赵凌的处境亦更微妙了。

人人都知道，他与俞家的恩怨，不止是朝政，还有私仇。

如今俞敬修已经低头认罪，他若是再揪着俞阁老和俞家不放，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得理不饶人，是为私欲，出师无名。

这口咬下去，非但咬不中要害，反倒会折了自己的刀。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开口的人。

西北众人与他同为一个阵营，自然不能算在内。

赵凌思来想去，将目光落在了田阁老身上。

那位三朝老臣，资历深，威望重，连陛下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若他能出面说一句话，比他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赵凌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可田阁老只掀了掀眼皮，便让人将礼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赵大人，老朽年迈，只想安度晚年。朝堂上的事，老朽……实在是有心无力。"

赵凌站在田府门口，看着那两扇缓缓合上的大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条路，也断了。

乾元殿后殿。

萧珩大步走进院子，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站在树下的红色身影，猛地停住脚。

连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无声挥手，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两位主子。

风穿过树梢，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肩头。

傅庭蕊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珩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她醒了。

她真的醒了。

可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她额间那抹刺目的红色印记，心口猛地一紧。

此刻她就站在那里，整个人比从前更美了。

那张脸，仍旧是那张脸，却像是被什么重新雕琢过一般，眉眼间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额间多了一枚印记，殷红如血，形状似凤非凤，似火非火，衬得她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不属于凡尘的气息。

萧珩的心，忽然有些发慌。

他走近她，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四目相对，这双眼睛，从前清澈透亮，他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可如今，那双眼深邃如渊，里头的情绪平和得惊人，平和到……让他看不透她。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她脖颈间。

那是一条红色的纹路。

不是疤痕。

像是有人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用朱砂画了一道蜿蜒的图腾。

鲜红的颜色，衬着如玉的肌肤，妖异又夺目。

萧珩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指尖触到的，依旧是温润如玉的触感。

可就在他触碰的瞬间，那条纹路，竟像是活了一般——一丝金红的光芒，顺着他的指腹一闪而过。

萧珩瞳孔微缩，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傅庭蕊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她站在原地，任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颈侧。

早在她醒来时，她就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不仅是额间的印记、颈上的纹路，还有……那东西。

只是潜意识里，她并不打算告诉他。

两人站在树下，一个抚着她的脖颈，一个静静望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可那沉默里，却像是横亘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明明她就在眼前，他却觉得，她好像……离他远了。

“什么时候醒的？”

傅庭蕊摇头，“不知道，也许刚刚，也许几个时辰前，反正就是醒了。”

嗯？？？

这个回答，还真是让人无法接话。

不过这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话，也让彼此间那股陌生感减少了些。

萧珩轻轻捧起她的脸，指腹抚过她的脸颊，低下头，在她额间缓缓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似的。

随后他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脸埋进她的发间，闻到那股熟悉的清香，他这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了。

"你醒了。"

"你终于醒了。"

傅庭蕊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任他抱着，任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一下一下传过来。

两人相拥了片刻，萧珩才稍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屋子里走。

"外头风凉，先进屋。"

傅庭蕊却停住了脚，她没有跟着他走，而是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他："我的孩子呢？"

"他在哪？"

"他好不好？"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静静看着她。

"你……"

"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傅庭蕊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和从前一模一样。

"你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我问你做什么？"

"孩子呢？"

萧珩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情绪，又涨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在前殿。"

傅庭蕊一听，转身就要走，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萧珩从身后一把抱住。

"你做什么？"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萧珩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你都不问问朕吗？"

"这些日子……朕守着你的院子，守着那扇门。"

"你倒好，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

傅庭蕊被他抱着，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软了几分："你不是……好好的嘛。"

"孩子刚出生，我不问他，问谁？"

萧珩将她抱得更紧了些，闷声道："那你……就不能也问问朕？"

"朕也怕。"

"朕也怕你醒不过来。"

"朕也怕，往后就剩朕一个人，带着孩子，孤零零的。"

傅庭蕊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萧珩。"

"嗯？"

"你松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萧珩……

他下意识松了松手，却没放开。

"那你还走不走？"

"你让我看一眼孩子。"

"看完就回来。"

萧珩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却又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朕陪你去。"

傅庭蕊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甩开。

"嗯。"

她应了一声，任他牵着，朝前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