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千疮百孔
梁大山转头看见我，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他不怕我，他甚至故意等着我来。
他就是要让我亲眼看见，他在攻心、在拿捏、在撬动我和杜雪的感情。他就是要让杜雪在我面前，狼狈、脆弱、被旧情牵动。
我快步走到杜雪身边，伸手直接将她护进怀里。入手的一瞬间，我才发现她浑身冰冷，颤抖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碎的落叶。
“梁大山，滚。”我眼神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梁大山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笑意。
“林强，别这么大火气。我只是心疼我前妻，看不惯她在你身边活得这么压抑卑微。”
“我的女人，我怎么疼、怎么爱、怎么宠，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死死盯着他，“你别再用你的歪理邪说洗脑她，你所有的算计，我一清二楚。”
“你的爱？”梁大山嗤笑出声，故意看向泪眼朦胧的杜雪，“小雪，你看，他永远只会强势护短，却从来不懂你心里真正的煎熬。”
“他看不见你的自卑，看不见你的害怕，看不见你每次看见张诗诗时的心酸。他只需要你乖乖听话、好好过日子、安稳陪他打拼。可你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扎在杜雪的心窝上。我怀里的杜雪，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她泪眼婆娑，茫然地看着我，眼底第一次生出了微弱的动摇。
梁大山见状，趁热打铁，缓缓开口：
“林强，我跟你打个赌。不用我动手搞事业、不用我造谣。不出一个月，杜雪的自卑和猜忌，会彻底耗空你们的感情。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心魔一生。”
“你身边有张诗诗这颗白月光，她心里有我留下的旧伤疤。你们这对看似恩爱无双的夫妻，早晚会散。”
说完，梁大山深深看了一眼失神的杜雪，不再多言，转身潇洒离去。背影阴狠张狂，带着绝对的自信。
他笃定，他赢定了。
江边只剩我和泪眼迷离的杜雪。晚风呼啸，乌云密布，第一滴细雨终于从天空落下。
打湿了头发，打湿了脸颊，也打湿了我们之间摇摇欲坠的感情。
我低头看着怀里沉默落泪、满眼茫然自卑的女人，心里又疼又怒。我知道。梁大山的攻心成功了。
他白天毁她自尊，夜里乱她心神、挑她动摇、放大她所有的不安。从今往后。杜雪不止吃醋、不止自卑。她心底，开始不信我的爱了。
信任一旦裂开缝隙，再多的温柔，也很难填补。雨越下越大，落在江面上，掀起层层波澜。就像我们的感情，看似还紧紧相拥，内里早已暗流汹涌、千疮百孔。
这场由人心掀起的风浪，才真正开始失控。
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浇透了江边的地面。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刺骨的凉，却远不及杜雪心底的寒意。
梁大山走后的那番话，像一根毒刺，死死扎进她的心脏，拔不掉、消不去。
我紧紧抱着她，想用体温焐热她冰凉颤抖的身子，可我能护住她的人，护不住她已经乱掉的心。
她不再哭，不再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像丢了魂魄一般，任由雨水打湿她精致的眉眼。
我低头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头又疼又急：“雪儿，别听他胡说，他是故意挑拨我们，他从来就没安好心。”
杜雪睫毛颤抖，雨水混着残留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轻轻推开我的怀抱，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疏离。
“他没胡说。”她声音沙哑得厉害，被雨声衬得格外单薄。“他说的都是我心里不敢承认、不敢面对的实话。林强，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怔住了。
从前的她，哪怕再自卑、再吃醋，心里始终有一丝对我的信任，有一丝不肯认输的倔强。
可这一刻，她彻底垮了。
“我每天看着你和张诗诗一起工作、一起对接、一起处理所有大事。”
“她干净、纯粹、没有过去、没有污点，做事周全、温柔懂事，永远不会让你心累，永远不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而我呢？”杜雪自嘲一笑，眼底一片荒芜。
“我满身旧事、满身伤疤，走出去就会被人翻旧账、被人羞辱、被人拿来和她对比。我跟你在一起，看似是夫妻并肩，实际上我永远低人一等。”
“梁大山说得对，你现在对我好，是同情、是愧疚、是责任，时间久了，你一定会腻，一定会累。”
我上前一步想要抓她的手，她却再次后退，避开我的触碰。这个动作，比任何狠话都伤人。
“雪儿！”我声音发沉，“你信他不信我？我们这么多风雨都熬过来了，你要因为别人三言两语否定我们所有的感情？”
“我不是否定你。”杜雪抬眸看着我，眼里带着无尽的无奈和卑微。“我是否定我自己。”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真心爱你、好好跟你过日子，我就能配得上你。”
“可我现在才明白，有些过去，一辈子都抹不掉。”
“我只要站在你身边一天，梁大山就会拿我的过去羞辱我一天，所有人都会拿我和张诗诗对比一天。”
“我每天吃醋、猜忌、自我怀疑，我变得越来越小气、越来越敏感、越来越不像我自己。”
“我讨厌现在的我。”
大雨滂沱，江面狂风四起。我看着眼前这个彻底陷入心魔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梁大山太狠了。他没有动我一分一毫，没有动公司一丝一毫。
他只用反复撕开伤疤、放大对比、攻心洗脑，就彻底摧毁了杜雪的自信，摧毁了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信任。
“我不吃醋是假的，我不自卑是装的。”杜雪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可怕。“每次诗诗靠近你，每次你们默契配合，每次别人夸她优秀干净，我心里都疼。”
“我知道她无辜，我知道她本分，我知道她什么都没做错。可正因为她太完美，才显得我狼狈不堪。我跟她比，我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