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离家出走
上午十点,杜雪手机收到了梁大山的短信。没有辱骂,没有挑衅,只有极其温柔、极其共情的一段话: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没人懂你的苦,没人懂你的自卑,没人懂你爱得小心翼翼。林强太忙,他不懂女人的敏感,张诗诗太耀眼,压得你喘不过气。你不用逼自己坚强,我一直在。”
字字温柔,字字攻心。
别人的安慰是雪中送炭,梁大山的安慰,是往伤口里注射毒药。
杜雪本就濒临崩溃,在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突然有人懂她的委屈、懂她的自卑、懂她所有说不出口的煎熬。
哪怕这个人是曾经伤她最深的人,她此刻也控制不住地心生依赖。没多久,梁大山直接找到了她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没有强行上楼,没有纠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楼下,发了一条信息。
“我不打扰你,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你独自一个人,我不放心。”
杜雪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住心底的迷茫和脆弱,下楼见了他。
楼道口,阳光微弱,风微凉。此刻的梁大山,褪去了所有阴狠嚣张,脸上只剩沧桑和惋惜。
他看着眼底通红、憔悴落寞的杜雪,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小雪,你看看你,才几天,就熬成这样。跟着林强,你看着风光,实则受尽委屈、受尽内耗。你以前多骄傲、多明媚,什么时候这般卑微、这般小心翼翼过?”
杜雪低着头,声音沙哑:“我只是过不去自己的心结。”
“不是你的问题。”梁大山立刻接话,精准引导她的思想,“是环境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林强太优秀,事业蒸蒸日上。”
“张诗诗太完美,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
“你夹在中间,满身旧账,满身伤疤,换谁,都会自卑、都会猜忌、都会熬得心力交瘁。”
他没有一句假话,全是杜雪心底最深的真实感受。正因为真实,所以最洗脑。
杜雪抬眸,眼底满是茫然无助:“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我是不是真的不该耽误他?”
梁大山看着她彻底沦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笑意,嘴上却继续温柔安抚。
“不是你不配,是你们不合适。你心思重、重感情、有过往。林强年轻利落、事业心强、身边人干净纯粹。”
“你们勉强在一起,你日日煎熬,他日日被你拖累。久而久之,爱意耗完,只剩疲惫和埋怨。”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杜雪所有的坚持。
她原本坚持分开,只是为了自愈、为了找回底气。
可现在,被梁大山彻底洗脑,她开始认定——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张诗诗的存在,是天生的般配。而她的存在,只是拖累和负担。
“我真的……很糟糕对不对?”杜雪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糟糕。”梁大山顺势攻心,步步拿捏,“你只是太重情、太善良、太容易受伤。是林强的世界太干净,容不下你的过往。是张诗诗的太完美,衬得你步步难堪。”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私下洗脑,彻底扭转了杜雪的心态。
从前她是吃醋、自卑、怕失去。现在她是自我放弃、自认累赘、主动退让。与此同时,公司这边。
我正在办公室处理紧急工作,张诗诗全程配合,条理清晰、效率极高,帮我分担了大半压力。
她认真工作、沉稳干练、处处省心。
可越是省心,我心里越是沉重。
我清清楚楚知道,此刻外面的误会有多深、心魔有多重。
中午午休,我终于打通了杜雪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急忙开口:“雪儿,你在哪?回家好不好,我们好好聊聊,没有什么心结解不开。”
可电话那头的杜雪,声音彻底变了。没有委屈,没有酸涩,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林强,不用聊了。我想明白了。我们确实不合适。你事业光明,前路坦荡,身边有得力干净的人辅佐。”
“而我,满身泥泞,满心阴霾,只会拖累你、消耗你、让你不得安宁。我不闹了,也不熬了。我们……先就这样吧。”
我心口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杜雪,你是不是见梁大山了?是他跟你说的这些对不对?”
杜雪沉默片刻,淡淡回道:“跟他无关,是我自己想通透了。是我配不上你,是我不该执念太深。”
一句通透,彻底封死了所有解释的路。
我千般温柔、万般守护、无数次的安抚,抵不过梁大山一次私下的攻心洗脑。
他太懂杜雪。懂她的骄傲,懂她的脆弱,懂她的自卑,懂她爱到极致便会卑微退让的性格。
他不用破坏事业,不用制造风波,只用一次次撕开伤疤、一次次对比洗脑、一次次温柔攻心。就彻底瓦解了我和杜雪数年患难与共的感情。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冷得刺骨。
办公室门外,张诗诗依旧安静认真地处理工作,岁月静好,干净无瑕。一内一外,一静一乱。
一边是永远省心完美的下属。一边是彻底心魔沦陷、自我放弃的爱人。梁大山躲在暗处,大获全胜。
他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公司、不是报复一时。他要的,是亲手拆散我和杜雪,让我们此生再也回不到从前。
而这场由人心、自卑、猜忌、执念编织的死局,才刚刚彻底成型。
杜雪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心里一片冰凉。
我听得出来,她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被梁大山洗透了脑子,从心底认定了自己配不上我,认定了我们天生不合。
短短几日,梁大山凭一己之力,用人心算计、用伤疤折磨、用温柔攻心,把我们历经风雨拼来的恩爱,折腾得摇摇欲坠。
我坐在办公桌前,满心疲惫,根本无心处理任何事务。
明明我什么错都没有,明明我自始至终满心满眼都是杜雪,可在旁人挑拨、自我自卑、距离隔阂的叠加之下,我成了辜负她的人,张诗诗成了天生般配的人,而我所有的偏爱和守护,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