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失去理智

很明显，她是追着杜雪过来的。想必是杜雪趁着她不注意，独自打车冲出家门，刘紫薇发现后不放心，一路跟了过来。

楼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暗流汹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杜雪原本还沉浸在落败心碎的情绪里，看着突然出现的刘紫薇，通红的眼底瞬间涌上更复杂的情绪，震惊、错愕、恼怒，还有一丝被看穿心事的难堪。

刚刚在她家客厅，就是刘紫薇大胆主动，当众亲吻我，被她撞破，撕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体面。现在追到这里，等于再次把她的伤口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你怎么也来了？”杜雪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浓浓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刘紫薇走到近前，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看你情绪不对，一个人跑出来，我不放心，怕你出事，就跟着过来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落在当下的场景里，格外微妙刺眼。

张诗诗静静站在我身后，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安静得过分。

她就那样淡然看着眼前两个先后找上门的女人，一个红裙狼狈醉酒失态，一个粉裙从容紧随其后，两人都为我失态、为我奔赴，而她作为名正言顺陪在我身边的人，却只能冷静旁观。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心底的疲惫与失望。

“不用你假好心。”杜雪微微仰头，带着酒后的倔强与傲气，眼神扫过刘紫薇，字字带着冷意，“你巴不得我失态，巴不得我闹笑话，巴不得我彻底输给你，对不对？”

积压的矛盾彻底摆上台面。白天和解的闺蜜情分，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刘紫薇脸色微微一白，连忙摇头解释。

“杜雪，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上午的事是我一时冲动，是我不对，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可以跟你道歉。”

“道歉？”杜雪惨笑一声，泪水再次滑落，“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你抢他的事实？一句道歉，就能当做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明知道我心里放不下他，明知道我这些年的遗憾和不甘，你还要当着我的面亲近他、招惹他，刘紫薇，你存心的！”杜雪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

两个曾经最好的闺蜜，此刻站在楼道里，因为我彻底撕破脸皮。我夹在中间，头疼欲裂，心里又慌又乱。

一边是亏欠至深、为爱卑微到底的杜雪，一边是奋不顾身、执念深重的刘紫薇，一边是温柔包容、被我反复辜负的张诗诗。无论我偏向谁，都是错。

刘紫薇被杜雪怼得无言以对，眼底满是愧疚与无奈，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柔软又委屈。

“林强，我真的只是担心杜雪，我没想闹成这样。”她试图向我解释，可此刻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站在一旁的张诗诗，终于再次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自带一种稳住全场的气场：“两位，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不管是工作矛盾，还是私人误会，都不适合在邻里家门口争执吵闹。影响邻居休息，也太过失态。”

她不针对任何人，不偏袒任何人，只是轻轻一句，就点破了眼前所有人的失态。

杜雪一身酒气，泪痕未干，深夜堵门争执，早已没了平日董事长的端庄格局。

刘紫薇紧随而来，牵扯暧昧，激化矛盾，也失了分寸。

唯独张诗诗，自始至终清醒、理智、体面。她是碍着杜雪是公司的董事长。是她的顶头上司，要不她早就翻脸了。这个太没有素质了。

杜雪听着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酒后的冲动慢慢褪去几分，残存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抬眼看向从容淡定的张诗诗，终于明白，自己今晚输得彻彻底底。不光输在了陪伴和名分上，更输在了格局和分寸上。

“我失态了。”杜雪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摇晃的身子，强行压下眼底的泪水，可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模样，早已藏不住所有委屈。

她看向我，目光黯淡无光，带着无尽的荒凉：“林强，我不闹了，也不逼你了。”

“我今晚过来，就是想亲口问问你，我不甘心，我放不下，仅此而已。”

“既然你心意已决，既然你只想安稳过日子，那我……不打扰了。”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刚才的偏执和纠缠，只剩下彻骨的疲惫。

我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口狠狠一抽，愧疚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可我知道，我不能心软。

一旦我流露半分不舍，今晚所有的拉扯都会前功尽弃，往后只会更加纠缠不清。

刘紫薇看着杜雪落寞的模样，心里也满是不安，连忙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杜雪，我送你回家。”

杜雪没有推开她的手，也没有回应，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任由刘紫薇搀扶着，缓缓转身。

红色长裙搭配粉色长裙，两个身形姣好的女人并肩而立，此刻背影却满是萧瑟。

楼道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寞又凄凉。

我看着她们一步步走向电梯，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轻松还是沉重。这场深夜闹剧，看似即将落幕。

可就在两人即将踏入电梯的瞬间，原本眼神空洞的杜雪，忽然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不再有哭腔，不再有委屈，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林强。”她轻声唤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字字刺骨。“你今天所有的选择，我都记住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彻底两清。”

彻底两清。四个字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块万年寒冰，狠狠砸在我心口上，压得我呼吸一滞。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指尖发麻，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凉。

从前的争吵、误会、冷战、疏离，所有的拉扯都带着一丝余情，哪怕闹得再僵，我心里都清楚，杜雪心底始终放不下我。

可今晚这一句两清，是她亲手斩断所有过往，亲手抹去我们之间数年的羁绊。她眼里不再有委屈，不再有不甘，不再有眼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爱到极致是卑微，痛到极致是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