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阴差阳错
杜雪收敛所有私人情绪,恢复董事长的沉稳气场,微微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张诗诗浅笑应声。
汇报完毕,她目光礼貌性落在我身上,轻轻颔首示意,没有多余停留,转身重新步入电梯,悄然离场。全程坦荡得体、分寸绝佳。
可即便如此,她转身之后,身侧的杜雪,指尖还是极轻地蜷了一下。又是一丝隐秘至极的微涩。不明显、不外露、不发作。只是藏在心底,悄悄在意、悄悄吃醋、悄悄占有。
我看得清清楚楚。待电梯彻底闭合、周遭重归安静。
杜雪才轻轻呼出一口气,侧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浅笑。
“这下,彻底安稳了。”
“嗯。”我看着她温柔眉眼,轻笑应声,“彻底安稳了。”
风波落幕,前路无忧。而属于我们的温柔拉扯、心动羁绊,才刚刚真正开始。
往后朝夕相伴、风雨同舟,情愫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缠、越来越放不下。
张诗诗搭乘电梯离开之后,顶楼长廊又恢复了安安静静的模样,楼下隐约的办公声响隔了一层楼板,淡得几乎听不见。
杜雪刚才那点藏不住的小醋意还没完全散干净,指尖轻轻捻着外套袖口,眼神飘向远处成片的城市灯火,嘴角绷着一点浅浅的弧度,明明心里软乎乎的,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我侧过身子,微微偏头看向她,放轻了语气逗她:“还别扭呢?人家就是过来交一份报告而已。”
她肩膀轻轻一僵,飞快转过头瞪我一眼,那点威慑力半点没有董事长该有的凌厉,反倒软绵得像撒娇。
“谁别扭了,我只是在想后续公司调整的事。”她嘴硬地辩解,视线却不敢长久和我对视,目光落在我胸口,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淡粉。
我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余下一点薄薄的距离,晚风裹挟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飘过来,暧昧的气息又慢慢缠了上来。
“是吗?”我低笑一声,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那方才电梯一响,你下意识往旁边躲什么。”
杜雪被我戳中心事,一时找不到话反驳,抿紧了唇,视线垂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羞赧。
看她这副局促又乖巧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我抬了抬下巴,随口哄她:“笑一个。”
她猛地抬眼望我,眸子里带着几分错愕,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没料到我会忽然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好好的,干嘛要我笑。”她小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落地窗边框,心里那点别扭早就被我的几句打趣磨没了,只剩下乱糟糟的心动。
“风波都结束了,所有烦心事全部解决,不该笑一笑放松一下?”我目光稳稳锁着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就笑一下,我看看。”
杜雪僵持了几秒,视线来回躲闪,好几次对上我的目光又匆匆移开,胸腔里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这么多年身居高位,她早已习惯维持冷静自持的模样,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这般柔软鲜活的情绪,唯独在我跟前,所有坚硬外壳都会轻易裂开缝隙。
沉默片刻,她轻轻吸了口气,缓缓松开紧绷的下颌。唇角先是极轻微地向上勾起一小点,小心翼翼的,像怕被旁人撞见一般,而后一点点舒展开来,浅浅的梨涡在脸颊边若隐若现。
没有刻意夸张的大笑,只是清淡温柔的浅笑,眼底盛着窗外满城流动的霓虹,亮晶晶的,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硬,纯粹又动人。
这一笑,把整夜积压的疲惫、紧绷、猜忌全都冲淡了,长廊里的晚风都跟着柔和几分。
我静静看着她,一时看得有些出神。
她察觉到我直勾勾的目光,笑意顿了顿,耳尖红得更厉害,下意识侧过半边身子,想要躲开我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看什么。”
“好看。”我实话实说,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掩饰,“平时总板着一张脸,难得笑一次,看着舒心。”
杜雪心口轻轻一颤,呼吸慢了半拍,侧过来的身子又悄悄转了回来,距离不自觉又拉近了些,胳膊几乎擦着我的衣袖。
“就会说些哄人的空话。”她嘴上不承认,嘴角的笑意却半点没收回去,反而还悄悄加深了几分,“白天还在跟我置气,现在倒学会打趣我了。”
“之前置气是公事搅着私心,如今所有麻烦都清干净了,自然只想哄你。”我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以后不用事事硬撑,想笑就笑,不用时时刻刻端着董事长的架子。”
她抬眼与我对视,眼底漾开一层温润的水光,方才那抹浅笑一直挂在唇边,缠缠绕绕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无声发酵。
“有你在,我好像确实不用时时刻刻硬撑。”她轻声呢喃,肩头微微一斜,轻轻靠在了我的胳膊上,薄薄衣料相贴,传递过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这个依靠的动作很轻,克制又内敛,却藏着她全部的信赖与心动。
我没有躲开,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浅浅靠着,目光望向远方绵延不断的城市灯光。
安静温存的氛围持续了许久,直到杜雪自己率先回过神,察觉到两人过于亲近的姿态,连忙轻轻直起身,拉开一小段距离,只是眼底的温柔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折腾一整夜,时间不早了,大厦员工基本都走完了。”她刻意转移话题,试图掩盖心底的慌乱,只是说话的语气依旧软乎乎的,没有往日发号施令的利落,“楼下安保还在值守,我们收拾一下,也可以离开了。”
我点点头,视线依旧落在她带笑的脸颊上:“行,送你回去。”
她闻言,眸光轻轻一闪,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嘴上却依旧维持着矜持:“不用特意送我,我自己开车就行。”
“太晚,路上不安全。”我一眼看穿她口是心非,淡淡开口,“况且,我也想多陪你一段路。”杜雪脸上的笑意更深,再也掩饰不住,轻轻“嗯”了一声,不再推辞。长廊灯火落在她含笑的侧脸上,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