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压迫感
谁也挑不出毛病，谁也说不出不对。可所有人都能慢慢感觉到。刘紫薇，已经重新活成了我生命里，绕不开的那个人。
跟刘紫薇结束会议室的合作洽谈，窗外天色已经缓缓沉了下来。
一下午的对接，句句都是业务条款，没有半分逾矩的闲话。刘紫薇全程公事公办，举止得体，外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只有我心里清楚，这层体面外壳之下，藏着怎样一份沉甸甸的执念。
我收拾好桌上的项目文件，起身走出会议室。
刚走到办公大厅，就看见张诗诗抱着一摞待处理的审批文件，正站在不远处的工位旁。
她本来就是我的秘书，日常就在这片办公区办公，整理资料、流转审批、对接各个部门，天天都在公司。
今天刘紫薇作为外部合作方过来谈项目，进出会议室，全程都要经过大厅，两个人遇上，是理所应当的事。
张诗诗手上捏着文件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来，正好和刚刚走出会议室的刘紫薇撞了个照面。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了半秒。
刘紫薇脚步没有停顿，脸上带着商务场合标准的淡淡笑意，冲着张诗诗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眼神上的拉扯纠缠。随后她便径直走向电梯口，高跟鞋敲击地面，步伐干脆利落，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这短短几秒的碰面，旁人看来不过就是合作方和公司内部职员普通照面。可很多东西，只有局内人心知肚明。
我站在原地，把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张诗诗手里还抱着文件，指尖却悄悄收紧了几分，文件夹的边角被捏出浅浅的折痕。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职场该有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可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瞒不过我的眼睛。我缓步走到她身边。
“忙完手头这一批，就可以下班了。”我压低声音对她说。
张诗诗回过神，勉强扯出一点浅笑，把怀里的文件往怀里拢了拢。
“嗯，还差几份审批要归档。”嘴上这么应着，可心思明显已经飘开了。
我没有在人多的办公区多追问什么，公司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耳朵，有些心事，不适合当众摊开来讲。
回到我的独立办公室，张诗诗把整理好的文件送进来，放在我的办公桌上面。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办公环境。
终于不用再维持职场那层伪装。她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开口。
“刚刚见到刘紫薇了。”语气平平，听不出火气，却藏着化不开的一丝酸涩。
“嗯，我知道，今天她过来谈联营项目。”我如实回答。
“变化真大。”张诗诗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前在公司的时候，我见过她很多次，那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是一股放不下的颓废感。今天再看见，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身职业套装，气场很强，连部门总监都要主动跟她握手寒暄，人人都叫她刘总。”
她说的都是刚刚亲眼所见的事实。以前的刘紫薇，困在情爱里面，情绪写在脸上，身上带着过往遭遇打磨出来的疲惫。
如今创业自立，手握自己的公司，以合作方的身份踏入这里，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
张诗诗本身就在职场，看得懂这里面的门道。她清楚这半个月时间，做到这一步，要付出多大的心力。
“自己注册了商贸公司，竞标拿到咱们这边的合作。业务上，做得确实有章法。”我客观的评价了一句。
张诗诗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项目方案复印件，那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刘紫薇公司的落款。
“我明白，做生意归做生意，工作归工作。道理我都懂。”她声音轻轻的，“可我心里没法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清楚她过往所有经历，清楚她为你扛下过什么。过去她活得卑微，困在感情里面走不出来，我心里还会生出几分同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默默站在幕后的人，她现在可以和整个公司对等谈合作，堂而皇之出入这里。”
“我们天天都在这上班，往后项目落地，业务往来少不了，以后碰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我，眼神里面没有吵闹，没有质问，只有一份实实在在的不安。
“我是你的秘书，工作上的事我分得清。可私下的那些过往，绕不开。她一步步变强，不断挤进你的事业圈子。我每天就在你的身边上班，这些，我全都看在眼里。”
我心里一阵发沉。之前我还在侥幸，以为只要我守住本心，公事公办，就可以把一切局限在业务层面。可现实摆在眼前。
张诗诗不是局外人，她就在公司内部，就在我的身边。每一次对接、每一回碰面，她都能够亲眼看见。
刘紫薇不用搞什么小动作，仅仅是堂堂正正把事业做起来，频繁出现在这片空间，就足以在张诗诗心底埋下顾虑。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张诗诗，我明白你的顾虑。她努力打拼事业，这件事本身没有错，我没有办法去阻拦一个人向上走。但我和她之间，早就画上句号。”
“工作上该对接的业务，按制度流程走，我不会徇私，更不会借着工作，去重启私人之间的纠葛。”
张诗诗轻轻点头，可眉宇之间那一缕郁色，并没有散开。
“我信你说的话。可人心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往后她的生意越做越大，资源越来越多，很多别人办不成的事，只有她能帮你办到。日子久了，很多东西，说不清。”
这番话，说得很现实。没有捕风捉影的猜忌，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现实隐患。我这才真正体会到刘紫薇这一步布局的厉害。
她不闹家庭，不搞私下纠缠，不走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光明正大的以合作方身份闯进来。业务往来，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