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夫妻矛盾
她手里抱着刚整理好的会议纪要。进门第一句话，轻声说：“刚才领导表扬你的事，我听到了。”
她脸上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吃醋。就是很平静的样子。
我抬头看她：“嗯。”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站在我对面，沉默两秒。
“是她帮你的，对吧。”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没隐瞒，轻轻点头：“是。”
张诗诗垂下眼，慢慢开口：“我就知道。以我们部门的水平，没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刚好卡着总部新规把利润做平。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我们内部能做出来的方案。”
她停了停，语气依旧很淡。
“今天全公司都在夸你。没人知道这份成绩根本不是你的。她帮你避责、帮你拿功劳、帮你在领导面前加分。一次次帮你做最体面、最有用、最能涨口碑的事。”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抬眼看我，眼神很平静，却带着压不住的无力。
“我每天坐在你身边，帮你整理纪要、排行程、归档文件。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琐碎。”
“她做的，全是能帮你升职、稳位置、挡责罚、添脸面的事。时间久了，领导认的是你的能力，同事认的是你的水平。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很多稳局的本事，都是她悄悄给的。”
我心里一阵发堵。我想开口解释，想把话圆回来。可我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张诗诗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闹，也不找事。我就是越来越明白。她现在不争不抢，不露面不说话。但她能决定你能不能过关，能不能受表扬，能不能稳稳当当往上走。我只能陪着你，看着这一切。”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出去继续工作。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
外面依旧热闹，同事们还在私下讨论刚才的会议，夸赞我能力强。人人都在替我高兴。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今天赢了口碑、赢了领导认可、赢了项目安稳。唯独欠了一笔更大、更说不清、更永远还不上的人情。
部门刚结束巡查复盘，所有人重回工位忙碌。办公室外面热热闹闹，都在讨论上午副总表扬的事。我坐在桌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刘紫薇什么都不要，我总不能一直理所当然接受。换做任何普通合作商，人家帮你这么大忙，哪怕出于职场礼貌，也得回一次情面。不然就成了单方面占便宜。
我打开微信，找到刘紫薇的对话框。
只想着找一件力所能及的公事，把人情抵一点是一点。
我记得昨天她那边项目总监提过一句，他们新公司入驻园区，消防备案资料卡住了，园区物业卡得严，来回跑了两趟都没过。这种小事对我来说举手之劳。
我在园区任职时间久，跟物业、后勤负责人都熟，打个招呼就能理顺。
我直接打字：
「园区消防备案的事，我帮你跟后勤打了招呼，资料正常交就行，不会再卡你们。」
发完我松了口气。算是公私分明，公事还公事。
她帮我稳住项目、帮我过审查、帮我拿口碑。我帮她理顺一个入驻备案的琐碎流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刘紫薇回复。
「谢谢你，这点小事还麻烦你开口。」简单客气，全程工作口吻。
我没再回，放下手机准备继续处理文件。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张诗诗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照常给我放在桌角。
她平时放完水就安静出去，今天脚步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无意扫过我亮着的手机屏幕。
刚好扫到我刚刚发出去的那一行记录。字不多，看得清清楚楚。
张诗诗眼神停在屏幕上两秒。没有立刻变脸，没有质问，没有生气。就只是安静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桌角的水杯。
我下意识锁屏。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脸色淡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我先开口：“怎么了？”
她抬眼看我，语气很轻，很平静。
“你在帮她疏通园区手续？”
“嗯。”我没瞒，“她公司备案卡了，都是职场往来，顺手帮个忙。”
我解释得坦荡，也确实坦荡。在我眼里，就是正常人情互换。她帮我大事，我帮她小事，互不相欠。可张诗诗听完，只是微微点头。
“哦。”一个字。没有情绪起伏，却比吵架更冷。
她站在我办公桌前，慢慢开口，声音很低：“她帮你，你就一定要还，是吗？”
我皱眉：“人情往来，正常职场规矩。一直单方面受别人帮助，不合适。”
张诗诗看着我，眼神很直。
“那我呢？”
我愣了一下。
“我每天帮你盯行程、盯报表、盯琐碎对接。你加班我陪你加班，你开会我帮你整理所有前后资料。你每一次工作顺利、每一次不出错，都是我一点点兜底堆出来的。”
“我帮你的次数，比她多太多了。你怎么从来没想过要还我人情？”
我瞬间卡住，说不出话。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夫妻之间、朝夕相处之间，所有付出都成了理所当然。
她日复一日的陪伴、琐碎、我习惯了。我不会觉得这是需要偿还的人情。可外人的几次出手帮忙，我清清楚楚记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要对等回报。
张诗诗看着我，嘴角微微下压。不是闹脾气，是真的心里凉。
“你看。她帮你一次，你立刻记着，立刻想着回头帮她、替她开路。我帮你三百六十五天，你连感觉都没有。不是你错。是在你心里，我已经是自己人。”
“自己人的付出不用记，不用还，不用放在心上。外人的付出，你件件记得，件件想着两清。”
我胸口一下闷住。
她说的每一句，全是最真实的人心。
张诗诗继续轻声道：“以前我怕她抢你、怕她纠缠、怕她靠近。现在我不怕了。我怕的是她一点点住进你的人情里。”
“你会习惯性回馈她、顾及她、体谅她。而我，永远是那个不用顾及、不用回馈、不用心疼的人。”
我伸手想去拉她：“诗诗，你想多了，性质不一样。”
话没说完，被她轻轻躲开。不是抗拒，是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