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故意搅局
刚刚刘紫薇前倾靠近、低头耳语的动作，在旁人眼里，怎么看都是亲昵暧昧。
至于她说的那句话，张诗诗听没听清，我不知道。但画面，已经足够致命。
我心里瞬间升起无尽的慌乱，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拉开和刘紫薇所有的距离。动作仓促，甚至有些狼狈。
刘紫薇显然也看见了车里的张诗诗，却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像是故意的。故意贴近，故意低语，故意让这一幕落在张诗诗眼底。她只用一个小动作，就能瞬间撕碎我们好不容易修复好的温情。
“资料你收好。”刘紫薇神色恢复平静，语气坦荡自然，仿佛刚才那句戳心的暧昧从未存在过，“今晚看完，有问题明天上班对接就行。”
说完，她极为从容地后退一步，落落大方，进退有度。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一个尽职尽责、懂事体面的合作方。所有暧昧、所有纠缠、所有步步紧逼，全部藏得干干净净。而我，百口莫辩。
我捏着手里薄薄的一叠方案纸，纸页被我指尖攥得发皱，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刘紫薇轻轻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车子，语气淡淡，“不耽误你们回家了。”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身姿优雅，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留恋。唯独留给我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
看着她的车缓缓驶出车位，消失在马路尽头，我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我们的车。
车里，张诗诗依旧坐着。车窗半降，微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冷意，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就是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我心慌。
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车厢里死寂一片，没有往日归家的温馨，只剩化不开的冷。
我侧头看向副驾的她，低声开口：“诗诗，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诗诗目视前方，轻轻嗯了一声：“我没想什么。”
“刚刚她只是跟我说工作细节，刚才靠近……”我急着解释，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我突然发现，我根本解释不清楚。
画面是真的，贴近是真的，低声耳语是真的。所有的东西摆在眼前，任何解释，都像拙劣的掩饰。
张诗诗终于偏过头看向我。她的眼神很干净，很温柔，却唯独少了昨天夜里那种炙热、信任和依赖。
“林强，你不用解释。”她轻声道，“我看得很清楚。”一句话，瞬间击溃我所有的底气。
“我知道你难。”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你做生意，要人情，要体面，要顾全合作关系。你不能得罪人，不能太绝情，这些我都懂。”
“可我也想告诉你，女人吃醋，从来不是因为看见了多大的暧昧，是因为一次次看见了你的不忍拒绝。”
我喉结狠狠滚动，心里又酸又愧。是啊。从头到尾，我没有主动越界，没有动心，没有背叛。
可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一次次心软，一次次不忍彻底撕破脸，一次次给对方留下可以靠近的缝隙。
“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刚刚那句话，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我知道。”张诗诗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相信你没有出轨，相信你没有背叛我。但我不相信你们的边界了。”
这句话落下，车厢里彻底安静。
我呆呆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信任崩塌，从来不是一瞬间的大事，是无数次小事累积出来的疲惫和失望。
昨夜我们温存和解，相拥而眠，我以为我们的裂痕已经彻底修补。原来，只是我以为。
所有深埋的芥蒂，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再次破土而出。
“我很累。”张诗诗轻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想每天自我说服，不想每天大度体谅，不想每次看见你们靠近，都逼着自己不去多想。”
“我嫁给你，是为了踏实过日子，不是为了修炼大度。”短短几句话，听得我心口阵阵发疼。
我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她轻轻挪开，避开了我的触碰。不是抗拒，是心累。那种彻底无力、不想再拉扯的疏离，比争吵、比冷战、比哭闹，更让人绝望。
“我以后彻底跟她断私交。”我沉声道，“所有对接全部公开、走流程、多人在场。我再也不会给她任何靠近我的机会。”
张诗诗缓缓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夜色，轻声道：“你每一次都这么说。”
我瞬间失语。是啊，我承诺过很多次。每一次风波过后，我都保证、都认错、都表态。
可下一次，依旧因为心软、因为体面、因为人情，重蹈覆辙。换谁，都会不信了。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公司大院。一路回家，全程无话。车窗外车水马龙，热闹喧嚣。
可我们的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明明并肩坐着，却像隔了万水千山。回到家里，推门进屋，屋子安静冷清。
昨夜温馨缱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不过短短一天时间，氛围再次跌至冰点。
张诗诗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没有换衣服，没有洗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就那样坐着。
我站在玄关，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里满是悔恨。我明明可以强硬到底，明明可以彻底回绝，明明可以守住所有边界。
偏偏因为那点无用的人情体面，再次伤了最不该伤的人。
我走过去，蹲在她身前，抬头看着她的脸：“诗诗，再信我一次。”
张诗诗低头看着我，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疲惫，有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奈。
“林强，你有没有想过？”她轻声开口，“如果不是我一次次妥协原谅，我们这段婚姻，早就千疮百孔了。”
我心口一紧，说不出话。就在我以为她会继续难过、继续沉默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