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懂事的女人
刘紫薇抬起头，眼底微红，神色却很坚定。
“怕。可我更不想你难做。”她从来都是这样。占有欲极强，爱得偏执，却次次为我退让，次次把我的处境放在第一位。
“我不急。”她看着我，慢慢开口，“我等得起。”
“你家里那边，能拖一天是一天，能稳一天是一天。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别彻底放掉我就行。”
我看着她温柔又卑微的模样，心里发酸。
“不会的。”简单三个字，算是承诺，也是自我束缚。这顿饭吃得很慢，气氛缱绻又沉重。
我们谁都没提未来，谁都不敢去想彻底摊牌的那天。临近下午上班时间，我才起身离开包厢。
刘紫薇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黏在我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晚上有空再联系。”
“好。”我点头，转身上车。车子驶离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依旧站在原地。
孤零零一个人，看着车子走远。我收回目光，心里五味杂陈。回到公司，办公区依旧忙碌。
我刚走进办公室坐下，杜雪就拿着一份合作补充协议走了进来。她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直直看着我。
“中午又见她了。”不是问句，语气笃定。
“嗯。”我没有遮掩。
杜雪轻叹一口气。
“你现在是两头点火。诗诗已经察觉，你还不收敛，迟早烧到自己身上。”
我抬眼看向她。
“我没有办法收敛。”
“你是舍不得收敛。”杜雪纠正我，“你享受她给你的资源、地位、偏爱，也贪恋她对你的温柔。你舍不得放下这份捷径，也舍不得放下她这个人。”
她看得太透，一针见血。我沉默不语。
“我不管你的私事。”杜雪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冷静，“我只提醒你一句。”
“一旦家里彻底闹开，舆论、名声、家庭，全部崩塌。到时候，刘紫薇未必会留你，你的事业也会跟着动荡。”
“成年人最蠢的，就是为了私情，毁掉自己所有根基。”她不再多劝，转身离开。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抵着眉心，心里很乱。道理我都懂，利弊我都清楚。可感情从来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
一下午，我强压心绪处理工作，效率平平，频频走神。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收拾东西准时回家。我心里有数，今天不能再晚归，不能再给张诗诗增加失望和怀疑。
推开家门，屋内灯光柔和。只是和往常不同，屋里很静，没有饭菜香，也没有忙碌的身影。
张诗诗坐在沙发上，端正坐着，神色平静。桌上干干净净，没有晚饭。
我心头一沉。
“怎么没做饭？”我问。
她抬眼看我，目光没有往日的温柔，带着一丝冷淡的疏离。
“等你回来。”
“等我？”我顿住脚步。
“嗯。”她轻轻点头，“有些话，我想好好跟你谈谈。”
我走到沙发对面坐下，看着她。气氛瞬间紧绷。
张诗诗沉默几秒，缓缓开口。
“林强，我以前一直装作不知道。我以为我体谅你、相信你、包容你，你自己会有分寸，会懂得收敛，会顾家。可我发现，我的体谅，换来的是你的肆无忌惮。”
我看着她，喉结滚动。
“我没有肆无忌惮。”
“你有。”她语气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明知道我怀疑，明知道我不舒服，明知道你和她走得太近越界了。”
“可你没有半点收敛，依旧天天见，私下频繁接触。以前我骗自己是工作，现在我骗不动自己了。”
她终于不再隐忍，不再自我宽慰。积攒多日的不安和委屈，彻底摆到了明面上。
“我不问你们到底到了哪一步。”张诗诗看着我，眼神坚定，“我只问你一句。你以后能不能跟她保持距离？正常工作往来可以，私下不要再单独见面。”
这句话，是她最后的底线。是一个妻子最后的退让和要求。只要我点头，她可以当做一切没发生，继续安稳过日子。
可我心里清楚。我点头，就等于辜负刘紫薇，等于反手推开那个为我付出一切、处处隐忍退让的女人。两头都是牵绊，两头都是亏欠。
我僵在原地，迟迟答不上来。
张诗诗看着我犹豫的神色，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她笑了一下，很淡，带着苦涩。
“你犹豫了。就这一个简单的要求，你都做不到。”
我抬头看着她，心里发堵。
“不是做不到，是……”
“不用解释。”她打断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懂了。”
“在你心里，她已经比我、比这个家更重要了。”
客厅的空气彻底凝固。张诗诗定定看着我，眼里最后一点温柔，慢慢褪去，只剩下冰凉的失望。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她的要求不高，只是让我守住分寸，守住这个家。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答不出口。
我不能彻底断开和刘紫薇的私下往来。断了，我对不起她倾尽所有的扶持，对不起她次次退让的深情，更对不起我自己心里早已生出的牵绊。
可不斷，我就是步步蚕食这个家，亲手消耗掉张诗诗多年的安稳和信任。
“你不用为难。”良久，张诗诗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犹豫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很清楚了。”
我看着她沉寂的眉眼，心口一阵阵发闷。
“我和她只是……”
“只是频繁私下见面，只是事事偏袒，只是宁愿让我难受，也不愿意疏远她。”她直接打断我，语气平静得可怕，“不用替自己开脱，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看不懂的暧昧。”
“我之前一直装傻，是我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我们安稳的日子。但我不能一直自欺欺人。”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以往哪怕我晚归、忙碌、疏忽家庭，她永远温柔体贴，从不冷脸，从不较真。
今天的冷淡，是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彻底压垮了隐忍。
“我不吵不闹。”张诗诗站起身，神色淡然，“我也不逼你做选择。你舍不得断，那就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