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离婚
天亮的那一刻，我彻底认清了现实。今天这一趟民政局，我非去不可，避无可避。
洗漱完毕，我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屋子里依旧冷清，没有一点人间烟火气。曾经堆满生活用品的家，早已只剩空壳。人散了，情淡了，所有过往都走到尽头。
我拿起手机，屏幕干净，没有任何消息。刘紫薇很乖，昨晚分开之后，再也没有打扰我。
她知道我今晚难熬，知道我心绪纷乱。所以她选择沉默，让我独自消化所有情绪。
我驱车出门，清晨的街道车流不算拥挤。阳光落在车窗上，明亮得有些刺眼。明明是晴朗的天气，我心里却一片灰暗。前路看似解脱，实则满是亏欠和遗憾。
抵达民政局门口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十分钟。
我停好车，站在门口空旷的台阶上等候。晨风吹过衣角，微凉的触感让人无比清醒。没过多久，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靠路边。车门推开，张诗诗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得很简单，素衣素颜，干净利落。没有化妆，没有修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看不出愤怒，看不出委屈，更看不出难过。
只剩下一片彻底看淡世事的平静与漠然。
她抬头看见我，脚步没有停顿。径直朝我走来，眼神平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来得挺早。”她率先开口，语气淡漠。
“嗯。”我轻轻应声，喉咙有些干涩。
“既然来了，就进去办手续吧。”张诗诗侧身看向大厅，没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抬脚。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积压无数话。
“还有事？”她转头看向我。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我低声问她。“真的，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
张诗诗微微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笑意很浅，没有温度，只剩无尽的疲惫。
“缓和？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缓和的必要吗？这半个月，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冷战、我沉默、我等待，我一次次退让。”
“我等着你回头，等着你收心，等着你顾家。可你每一次，都选择了另一边。”她的语气很平，没有指责，没有控诉。
却字字戳心，把我的自私和犹豫扒得干净。
“我承认，是我不好。”我低头出声。“是我分寸失守，是我取舍不清，是我亏欠你。”
“现在认错，太晚了。”张诗诗轻轻摇头，眼神彻底冰冷。“人心不是一瞬间凉透的，是慢慢耗尽的。”
“我从满怀期待，到彻底死心，用了很久。”
“我曾经真的想跟你安稳过一辈子。”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夫妻同心，日子安稳。可你亲手打碎了我所有的期许。你一边占着家庭的安稳，一边贪恋别人的温柔。我接受不了这样的婚姻，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我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所有道理我都懂，所有过错我都认。是我贪心，是我摇摆，是我辜负良人。走到今天，是我一手造成的结局。
“既然想清楚了，那就进去吧。”张诗诗收回目光，率先迈步走向大厅。
我跟在她身后，脚步沉重，浑身紧绷。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走得比半生还要漫长。
民政局大厅人不算多，秩序安静。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只有寥寥几人。工作人员拿出表格和证件，流程机械标准。一条条询问，一条条确认，冰冷又现实。
“双方自愿离婚？”工作人员抬头询问。
张诗诗毫不犹豫：“自愿。”
我唇瓣微动，顿了两秒，最终轻轻点头。
“自愿。”
“财产分割，有无异议？”
“无异议。”张诗诗应声干脆利落。
我们婚前婚后财产清晰，没有纠葛。她不争不抢，从头到尾，只求一个解脱。工作人员低头录入信息，动作熟练麻木。一纸文书，就能彻底终结数年夫妻情分。
就在表格即将确认签字的瞬间。我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两下。震动的幅度很小，却精准拉扯了我的心神。我不用看也知道，只能是刘紫薇。
这个时间点，她肯定心里慌乱不安。她怕我真的彻底离婚，又怕我愧疚崩溃。她不敢打电话打扰，只能悄悄发消息。默默等着我，默默承受所有压力。
我的走神，被张诗诗精准捕捉。她视线淡淡扫过我的口袋，眼底掠过嘲讽。
“到现在，你还在惦记她，是吗？”
我抬眼看向她，无从辩驳，只能沉默。
张诗诗轻轻点头，眼底最后一点微光熄灭。
“我最后一点不甘心，现在彻底没了。你心里从来没有我，也没有这个家了。签字吧。”她把笔递到我面前。
“早结束，早解脱，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我接过笔，指尖微微发僵，笔尖悬在纸面。看着空白的签名栏，心里五味杂陈。一笔落下，过往所有恩爱、陪伴、朝夕。全部清零，从此陌路，再无夫妻名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落笔，签名，字迹沉稳，再无退路。
张诗诗紧随其后，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干净彻底。手续办理的速度很快，流程一气呵成。
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手里，沉甸甸压着掌心。薄薄的两张纸，终结了我们多年的婚姻。从此，我和张诗诗，再无半点关系。
走出民政局大厅，清晨的风再次吹过来。阳光依旧明媚，我的心境彻底换了天地。
张诗诗站在台阶边，转头最后看了我一眼。这一眼，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念。
“从此，各自安好。”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没有回头，没有告别，没有丝毫留恋。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彻底退出我的人生。
我站在空旷的台阶上，手里捏着离婚证。整个人放空了许久，久久无法回神。纠缠、冷战、拉扯、愧疚，全部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