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要挟
听到这里，我才算彻底明白。难怪周强有恃无恐，不是单纯胆子大，是背后押上了资本董事这张牌。
“那刚才，项目突然全部疏通，也是你去和董事会沟通好了？”我问道。
杜雪抬眼，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她语气平静，“刚刚那几位资本董事，忽然主动联系我，态度直接反转，不再提撤换你的事情，还叮嘱下面的人，不许人为卡项目流程。我一问才知道，刘氏集团那边，和这几家资本背后的资方，本身就有深度的战略合作。”
我心里了然，果然是刘紫薇。她没有跑到我们公司，没有出面和所有人对峙。只是动用资本圈层里面的人脉，一句话，就让这几个董事，改变了立场。
“资本圈子，说穿了就是一张巨大的人脉网。”杜雪继续开口，“他们之间互相投资，互相持股，很多项目捆绑在一起。刘氏集团体量摆在那里，这几家资本，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和刘氏交恶。”
“所以，他们宁愿放弃这次，借着你的私事做文章的机会，选择卖刘紫薇一个面子。”
“但你记住，这个面子，是临时的，不是永久的。”杜雪的语气，忽然郑重起来，看向我，“今天他们收手，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不是认同你，更不是认同这段流言背后的事情。”
“一旦后续你的项目业绩下滑，或者再爆出别的负面消息。这些资本董事，会毫不犹豫再次发难，甚至比上次更加狠。”
“他们可以卖刘氏一次面子，不会次次都卖。商业里面，永远优先保全自己的利益，人情，只是锦上添花，不能当做依靠。”
这句话，重重落在我的心上。刘紫薇这一次帮我摆平董事会的压力，是一把保护伞，但不是永久的避风港。
我不能一直躲在这层保护伞下面，一旦业绩撑不住，所有庇护，都会瞬间消失。
“我懂了。”我缓缓点头，“董事长，管日常经营，董事会的资本董事，手握重大事项投票权。遇到人事变动这种大事，就算是你，也不能单方面强行否决。”
“没错。”杜雪颔首，“如果我强行一意孤行，保住你，不顾董事会所有人的意见。严重的时候，他们甚至可以联合投票，罢免我的董事长职务。”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可能。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走到那一步。”杜雪补充一句，“但这就是枷锁。哪怕是我，在资本面前，也不是完全随心所欲。很多时候，只能在夹缝里面，平衡各方势力。”
“以前公司体量小，没有引入外部资本的时候，我说了算。现在做大了，引入资本，就要接受资本的约束。这也是很多创业公司老板，最后被资本架空的原因。”
我沉默片刻，想起之前周强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就是看准了董事会里面有人支持他，才敢赌一把，想把我挤下去，坐上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
“周强那边，虽然这次安分了。但他背后，靠着那位资本董事。”杜雪提醒我，“他不会彻底死心，只是暂时蛰伏，等着下一次抓住你的把柄，再次发难。接下来，你所有工作，不能留下任何漏洞，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拿到董事会上做文章。”
“我明白。”我沉声回应，“项目所有节点，所有对接记录，我都会全部留痕，不出任何纰漏。不让他们抓到一点可以攻击我的地方。”
“这就对了。”杜雪看着我，“刘紫薇可以帮你压一次董事会，但是她不能替你做业绩。资本认的，永远是实打实的数据和利润。”
“只要你的项目持续稳定产出，就算有人想挑刺，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提交董事会投票。流言只是舆论，没有实质业务问题，就很难撼动你的位置。”
她站起身，拿起茶几上那份文件。
“我还要去开一个线上董事会的预备会，提前稳住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基调。你专心盯项目，对外，尽量减少不必要的风波，不要再给别人抓话柄的机会。”
“好。”杜雪转身走出办公室，房门轻轻合上。
杜雪是董事长，手握公司日常经营的大权，在部门层面，她可以压得住周强这种中层。但是在董事会层面，还有资本董事，拥有更大的投票决策权。这些人，平时隐在幕后，很少露面，却是真正能决定高层去留的人。
刘紫薇靠着资本圈层的关系，暂时稳住了这一批人。可这份人情，随时有可能失效。我点开项目后台，一行一行核对数据，对接记录，合同文档，全部备份归档。
外面的流言，暗处的对手，幕后的资本董事，全部都在盯着我。这一场博弈，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靠山可以给我一时的避风港，唯有自己的业绩，才是长久站稳的根基。
只是我心里清楚，周强背后那位资本董事，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会静静潜伏，伺机而动，等着下一次，给我狠狠一击。
下午四点半，外面工位陆续开始收拾东西下班。不少人路过办公室门口，一边收拾背包，一边悄悄往里面瞟，目光一碰就快速移开，不敢多停留。
上午和周强对峙、项目权限突然恢复这件事，部门里早就传开了。
有人猜我人脉深厚，能撬动董事会；也有人私下议论，是刘氏集团出手，才压下资本董事的提案。
各种猜测满天飞，只是没人再敢上来阴阳怪气找茬。人都是这样，摸不透你的底牌，就不敢随便踩上来。
我坐在办公桌前，没有跟着准时走。
埋头在电脑上，把今天所有对接记录、审批截图、沟通台账，单独新建文件夹全部归档备份。
杜雪说得很明白，现阶段任何一点疏漏，都会被揪出来放大，直接摆到董事会上。
桌上座机忽然响了，不是内部短号，是陌生外线。我拿起听筒，语气平稳：“你好。”
“林总？”听筒里传来低沉厚重的中年男声，带着审视的漫不经心，不是公司内部的人。
“我是，请问哪位？”
“我姓陈，陈景明。”
听见这个名字，心头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