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协商与威慑
若换做普通高官，他伊莱亚斯早就顺着阴影摸过去听墙角了。
可贝尔蒙特大厦顶层那是威廉的老巢，甚至里头可能还蹲着格雷厄姆和阿尔忒弥娅。
他一个单打独斗的刺客凑上去，跟送菜没什么区别。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置权限。
伊莱亚斯后退半步身形融进钟楼内部的暗影里，只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桩反常的情报原封不动地呈给后面那位大人物。
二十分钟后，贝尔蒙特大厦顶层。
专属升降梯发出一声轻响，红木大门向两侧滑开。
午后的阳光穿过弧形落地窗，将地毯照得透亮。
格雷厄姆抱臂站在窗边，阿尔忒弥娅端着茶杯坐在单人沙发上，威廉则靠在红木办公桌前。
听到开门声，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视线里带着审视、严肃，以及藏不住的好奇。
洛加里斯迈步进屋，反手带上门。
面对三位同阶强者的凝视他没有丝毫怯场，处于空间折叠态的魔道铠随时可以响应召唤，再加上已经固化的“龙骨恶魔”形态，给了他在这个房间里横着走的底气。
“威廉先生，好久不见。”洛加里斯随手解开黑色研究袍的领扣，走到待客沙发前坐下，
“看来另外两位也都收到信物了。”
“海上梦幻号一别，维斯特殿下的风采更胜往昔啊。”
威廉直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亲自拎起桌上的银壶给洛加里斯倒了杯红茶，
“本来该请你去我的私人酒庄喝两杯，但你寄来的那三样东西所蕴含的信息实在过于惊世骇俗，我们几个实在坐不住，只能请你过来跑一趟了。”
“理解，换我收到那种信，我也得怀疑是不是有人指使诈骗。”洛加里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客套话就免了，直接走流程吧。”
威廉点了点头，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得罪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按在茶几边缘。
嗡。
暗金色的法则纹路顺着桌脚蔓延至整片地板，眨眼间在办公室半空交织成一架黄金天平虚影，将四人笼罩其中。
领域术式，公证契约。
这招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只要处于金光笼罩下，任何谎言都会导致天平倾斜变色。
格雷厄姆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威廉身侧，沉声开口：“维斯特殿下，请吧。把你在那个平行世界经历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
洛加里斯往沙发背上一靠，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语速平稳地将上个月的经历剥离掉情绪渲染，挑重点叙述了一遍。
考虑到龙神座属于亚人帝国的机密，洛加里斯自然略过了这一节。
他只说自己在探查一处远古遗迹时意外坠入异界梅里迦。从苍龙王玉失窃引发的连锁反应，到攻入影子人联觉梦境中枢；再到地底亚空间里“天空霸主”苏醒，首席研究员乔森·克莱纳撕下伪装，暴露远古黄龙王泰拉贡意识分身的底牌，抽取地下五千米本源重塑龙躯的死战。
十几分钟里，半空中的黄金天平纹丝不动。澄澈的金光映在另外三人的脸上。
没人打断，也没人质疑。
格雷厄姆作为治安总长，同样对来历不明的乔森怀疑，黄金天平的稳定，不过是给这份猜想砸下了最后一颗钉子。
单人沙发上，阿尔忒弥娅垂眸摩挲着茶杯沿。
在那枚木质书签的记忆画面里，除了洛加里斯与阿斯特利亚女王瑟薇娅，还有这亚人帝国那位新上任的兽皇阿雷克托斯。
能让这两国的最高掌权者凑一块儿探查的遗迹，多半就在他们国家境内了。
不过她没有点破。谁家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
洛加里斯讲完最后一个字，端起冷掉的红茶润了润嗓子，两手一摊：
“大致经过就是这样，本来我是有这部分影子人名单的，不过考虑到两个世界的一些偏差，那边的名单放在这儿没法当铁证用。就好比那边世界的第三序列是你们的大总统伊莎多拉·罗素，但贵国现在的总统叫约瑟夫·汉密尔顿？”
“伊莎多拉啊。”威廉慨叹的摇了摇头，“三年前大选的时候，她手底下资助的生物实验室爆出了人体实验丑闻，当场落选。”
洛加里斯了然。蝴蝶翅膀早就扇偏了轨迹，政坛换人坐庄再正常不过。
威廉挥手散去头顶的黄金天平，吐出一口浊气，重新陷进老板椅里。
情报核对完毕，屋里安静下来。
威廉、格雷厄姆、阿尔忒弥娅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才对账顺畅得像是在开部门例会，可一旦话题转到“怎么动手”，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怪异。
原因无他。
坐在沙发上的，是阿斯特利亚王国的实权亲王，二把手。
梅里迦首都地底埋着黄龙王主躯干、超大型军事项目“天空霸主”一开始就是某位远古龙王选中的载体、政界高层被渗透成筛子……这桩桩件件全是能动摇国本的家丑。
让一个外国副君深入参与本国首都的平叛行动，无论从政治安全还是国防机密来看，都让这三位本土巨头本能地竖起防备。
哪怕他身上已经有着“亲和力提升”的buff了，面对这种情况对方依旧警惕。
洛加里斯哪能看不出这三个人心里的弯弯绕绕。
他轻笑一声，主动摊开双手：
“三位是在琢磨怎么委婉地把我排除在外，还是在盘算我背后代表的阿斯特利亚能从这场乱局里咬下几块肉？”
洛加里斯身子后仰，靠住皮质沙发，右腿交叠，目光迎向窗前的格雷厄姆：
“这么说吧，那个世界的影子人潜意识海里藏着的情报，比诸位预想的还要丰厚。”
“虽然走向有些偏差，人事对不上号，但联邦这套体制运转了上百年，很多底层的骨架总归是一模一样的。”
“比如西海岸几处未公开的深水军港坐标，比如议会某些核心成员在海外金库的秘密账册，再比如……联邦防务网络留给某些战区司令官的紧急权限后门。这些记录，我都看过。”
洛加里斯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要是其他国家知道了这些，哪怕里头只有一半是正确的，大洋对面的那些野心家，想必也绝不会介意跨海过来喝杯热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