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前头加个小弹头，鸭翼飞三千
吉普车一路狂飙，在傍晚时分冲回了朱日和靶场的野战技术大棚。
林振推门进来，连军大衣都没脱，直接走到小黑板前，拿起黑板擦把上头原本画着的穿甲-73C结构图擦掉了前半截。
大棚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振手里的粉笔上。
林振手腕飞快的移动，在原本一百二十毫米口径的主战斗部前头，画了一根比原来长出一倍的空心金属探杆。
接着，他在探杆最前端的尖头上，画了一个只有拳头粗细、口径不到四十毫米的小号圆锥形药型罩。
而在后方相隔二十厘米的地方，则画了一个口径扩大到一百三十毫米、带着大号紫铜药型罩的主装药战斗部。
林振放下粉笔，眸子划过一抹暗意。
“各位，从现在起，我们正式启动穿甲-73系列的终极攻坚型号，穿甲-73D！”
“对付爆炸反应装甲，靠单级战斗部硬刚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用魔法打败魔法，采用串联空心装药破甲战斗部！”
陶永年凑到黑板前，盯着那一大一小两个串联在一起的药型罩，眼珠子猛的瞪大。
“串联装药？！林总师，你的意思是，让探杆顶上这个四十毫米的小装药先撞上去引爆反应装甲，等外头的反应装甲炸完了，后头这个一百三十毫米的主装药再紧跟着起爆，去捅里头的主装甲？！”
林振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叫前级开路，后级诛心。”
陶永年兴奋了不到两秒钟，眉尖又紧紧的拧在了一起，伸手比划着那二十厘米的间距。
“不对啊林总师！这里头有个问题！”
“探杆顶上的前级小装药加上外面的反应装甲盒同时爆炸，那产生的冲击波和飞散的钢板碎片威力极大！”
“后头的主装药距离它只有二十厘米，前头一炸，不等主装药起爆，冲击波顺着弹体传过去，直接就把后面主装药的紫铜药型罩给震塌、炸碎了！这叫前级自毁效应啊！”
五机部的张忆凌也在旁边猛点头。
这正是国外研究串联战斗部时卡了十年的最大技术瓶颈，两坨炸药挨得那么近，前头炸了，后头肯定跟着一块儿完蛋，根本形成不了第二道主射流。
林振没有慌乱，他看向了身边的妻子魏云梦和电子组的耿欣荣。
“老陶说得非常准，要破这个问题，一靠材料隔爆，二靠微秒级的时间差。”
林振在前后两级装药中间的那二十厘米空隙里，重重的画了三道竖线。
“云梦，咱们在前后两级之间，不用普通的铝合金支架，直接用东北特钢厂的龙鳞-1型特种钢做外环，里头填充你材料所带的碳化硼陶瓷颗粒和高密度聚氨酯泡沫，做成三明治结构的复合隔爆波屏障！”
“前级小装药我们采取低装药量、小锥角设计，它的射流刚好够点爆外面的钝感炸药，产生的反向冲击波经过三层复合屏障吸收折射，传到后面主药型罩时，能量会被削弱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魏云梦立刻在笔记本上飞快的计算着声阻抗匹配参数，抬起头干脆的回应。
“碳化硼和聚氨酯的声阻抗差很大，做成多层波阻抗梯度界面，完全可以把爆炸冲击波反射回去，保护后级药型罩不变形！”
陶永年听得眼睛发亮，又追问了一句。
“那起爆时间呢？反应装甲炸开的钢板飞散需要时间，如果主装药炸早了，还是会撞在飞散的钢板上。要是炸晚了，导弹弹体都已经撞在主装甲上撞碎了！”
林振把手指向耿欣荣。
“这就看耿工的数字延时引信了。”
“根据我们刚才打靶的高速摄影测算，反应装甲从被引爆，到飞板散开露出空当，最佳的时间窗口是三百五十微秒！”
“耿欣荣，把前级探杆顶端的压电陶瓷引信和后级主引信连进一块石英晶振计时芯片里。”
“探杆触碰装甲的零微秒瞬间，直接激发前级小装药，同时启动晶振计数器，精确延时三百五十微秒后，再给后级主装药的环形起爆网络供电！”
“趁着反应装甲刚炸完、烟云刚散开、后面主装甲赤果果露出来的这三百五十微秒空窗期，主射流一头扎进去，把它彻底洞穿！”
耿欣荣推了推眼镜，兴奋得一拍巴掌。
“三百五十微秒！用四兆赫兹的石英晶振分频计数，误差连一微秒都不会超！林哥，这活儿我两小时就能焊出来！”
大棚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着了。
可就在大家摩拳擦掌的时候，一直趴在图纸前拿计算尺算配重的机加工专家赵玉辉，突然哎呀了一声，举着手里的计算尺站了起来。
“林总师，慢着！气动重心出大问题了！”
众人看去。
赵玉辉指着黑板上的图，满头大汗的说。
“73B和73C是单级弹头，重心正好在弹体中间的四片大弹翼附近。”
“现在73D前头加了长探杆、前级装药、还有那么重的龙鳞钢隔爆屏障，后头的主装药口径还扩大到了130毫米！”
“这弹头一下子重了三公斤多，全压在最前头，导弹一飞出去就是个头重脚轻的秤砣！飞不到一千米就得低头栽进雪窝子里去！要是往屁股后头加配重铅块，整弹重量就奔着三十公斤去了，步兵根本背不动！”
刚热起来的场子又凉了半截。
张忆凌在旁边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导弹设计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有在野战大棚里改改图纸就能成的道理。
林振看着赵玉辉手里的计算尺，走上前拿起红铅笔，在73D加长的弹头前部、靠近隔爆屏障的外壳上下左右，刷刷几笔，画出了四片小小的三角形翼面！
“谁说平衡重心只能往屁股后头塞死铁块？”
“我们在弹头前部加装四片折叠式小型前置鸭翼，与尾部的四片十字大弹翼，共同构成鸭式气动布局！”
林振用铅笔敲着那四片小巧的前翼。
“导弹飞起来之后，这四片前置小鸭翼迎着气流，会产生一个向上的抬头升力，直接把头重脚轻的弹头给稳稳的托起来！”
“不仅省去了笨重的车尾配重块，把73D的整弹重量死死的控制在十六点五公斤以内，而且鸭式布局的气动响应极快，三千米远距离飞行时，弹道会比73C还要平直！”
赵玉辉看着黑板上那枚前头长着四片小耳朵、顶着长探针的流线型导弹，手里的计算尺啪嗒掉在桌上，激动得一拍脑门。
“鸭式布局！用空气升力当无形配重！我老赵搞了三十年机械气动，怎么就没转过这个弯来！神了，真是神了！”
林振把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
“同志们，三百公里外，三团的战士们正抱着四十毫米火箭筒蹲在零下三十度的冰战壕里，对面是挂满反应装甲的钢铁怪兽和一米五厚的水泥暗堡。”
“总装的王政老将军已经从京城坐专机往北疆赶了，三天后的上午十点，老将军要亲自在朱日和靶场看咱们打这一仗！”
“给我们留下的时间，只有七十二个小时，造出十发穿甲-73D实弹，能不能拿下来？！”
王正信第一个吼了出来，就往车床边冲。
“三天造不出十发73D，我王正信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陶永年、钱朝玉、赵玉辉、魏云梦、耿欣荣全员上阵。
大棚和机修车间里的灯火，在北疆的暴风雪里整整亮了三天三夜。
王正信和钱朝玉轮流守在五轴数控机床和旋压机前，双眼熬得通红，硬是用液氮冷缩法把一百三十毫米的大口径紫铜药型罩和四十毫米的前级小药型罩加工到了微米级精度。
陶永年和魏云梦在防爆装药间里，用真空恒温注装法浇筑奥克托今主装药，封装三层复合隔爆屏障。
林振更是亲自拿着风洞测试仪，带着赵玉辉调校那四片前置小鸭翼的展开弹簧和安装攻角。
到了第三天清晨七点，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北疆的乌云时。
车间检验台上，十发弹头前部带着标志性“四片银色小鸭翼”、顶着修长前置探杆的“穿甲-73D”重型攻坚导弹，静静的散发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大棚外头，一阵轰鸣的直升机螺旋桨声由远及近，王政老将军拄着拐杖，从军用直升机上大步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