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婚礼(下)
“新婚快乐啊,莱恩!”三伏、青蓝之复、cxrain、一只咕咕鸽子和成败不由天纷纷在人群里各喊了一声,顿时引得众人一阵附和。
除了这些在场高声祝贺的朋友们,镇民们也都在念叨着那些因为种种缘故未能亲临、却早早托人送来贺礼的远方熟人们。
“听说了吗?古明地系列、**超时空辉夜姬!**和姬沐弱.前天就托驿站的马车送来了整整两大箱上等的魔石灯具,说是给微光阁添些亮光呢!”陈老头一边喝酒一边跟旁人显摆着。
“何止啊,还有凤字营的萨拉卡埃尔和是只小景轩吖,送来的那几尾寒鱼,新鲜得还在冰里打滚,玛莎大婶今早全给炖成浓汤了!”
“用户wxyz、345u就很多,还有muove、爱吃云的龙先生、张家最后一个张起灵和铜豌豆03他们,送来的不是陈年的好酒,就是极难采到的名贵药材,莱恩那小子的药柜这下子可算是要塞满了!”
默默无闻的罗兰和[觉悟]者幸福一边吃着粗茶淡饭,一边高声谈笑。整个雾岚镇虽然地处偏远的边境,但此时此刻,却被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善意与祝福塞得满满当当。
而在宴席间,还发生着几个让人忍俊不禁却又无比温馨的故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镇上那群平日里最调皮的孩子在布料铺老板娘那个七岁儿子的带领下,悄悄摸到了主桌后面。
这些小豆丁们个个手里捧着一小捧洗干净的红浆果,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莉丝头顶那顶漂亮的花冠。
“艾莉丝姐姐!”小家伙扯了扯艾莉丝的裙摆,把手里的浆果递过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奶声奶气地说道,“我阿娘说,新娘子头上的花要是掉下来,谁捡到了,谁往后就能长得和姐姐一样好看。你能把花分给我们一朵吗?”
艾莉丝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这群围在自己脚边的小不点,原本对人群有些抗拒的身体本能地缩了缩。看到这些小孩子,那些过去在捕奴队笼子里的阴暗的孩童记忆,让她的手指还是会不自觉地有些发凉。
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紫红色小角微微动了动,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无措。
察觉到身旁少女的僵硬,莱恩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那只大手微微用了用力。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有些冷汗的小手,指腹安抚性地在她手背上画着圈。随后,莱恩微微倾身,用他那高大的身躯将艾莉丝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阻断了旁人探寻的视线。
“想要花可以,不过得按规矩来。”莱恩看着那个带头的小男孩,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戏谑的笑意,粗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去把我后院水池里那条‘红将军’今早吐了几个泡泡数清楚,数对了,我就让姐姐分你们一朵。”
“啊?金鱼吐泡泡怎么数啊?”小男孩顿时苦了一张脸,抓了抓脑袋,引得周围的大人们一阵哄堂大笑。
被莱恩这么一打岔,艾莉丝心里那股紧绷的防线也悄然松动了。她看着孩子们滑稽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嘴偷笑起来。她从礼服腰间解下一条备用的淡紫色丝带,又从花冠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了两朵开得最盛的白雏菊,弯下腰,轻轻系在小男孩的手腕上。
“这个给你们,不许去折腾红将军哦。”艾莉丝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薄荷牙膏的清甜气息。
“哇!谢谢艾莉丝姐姐!”孩子们得到了宝贝,顿时一哄而散,在广场上快活地撒了欢。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烈。
老约翰此时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大腹便便的身躯靠在椅背上,手里拎着个空酒碗,正跟对面的玛莎大婶争得面红耳赤。
“要我说,今天这婚礼能办得这么俊,全靠我老约翰这双手!”老约翰拍着胸脯,厚底眼镜都快掉到鼻尖上了,“瞧瞧艾莉丝身上那件棉布,那可是我从几十匹布里挑出来的最软的一匹!要不是我打的底子好,这丫头能美得跟画里走出来的小仙女一样?”
“呸!你个死胖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玛莎大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骨头盘子一阵乱响,粗壮的手臂在空中挥了挥,“要不是我天天给那丫头送新鲜的黄油面包,换着花样塞肉干,她能长得像现在这么圆润有气色?刚来那会儿瘦得跟个干瘪的小猫似的,光靠你那几尺布能把衣服撑起来?那是老娘的灶台养出来的福气!”
“你懂什么!裁缝的艺术那是神圣的!”
“得了吧,填饱肚子才是最神圣的!”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家伙在长桌旁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旁边的镇民们非但没人上去劝架,反而一个个端着酒杯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
莱恩端着酒杯坐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侧过脸,瞧见艾莉丝正有些担忧地看着那两人,便凑到她耳边,带着薄荷烟草味的温热呼吸全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不用管他们,这两个人每个月不吵上三回就浑身难受,吃你的牛肉。”
说着,莱恩用叉子叉起一块炖得极为软烂入味的土豆牛肉,喂到了她嘴边。
艾莉丝小口咬住,牛肉鲜嫩多汁,浓郁的汤汁在舌尖上爆开,好吃得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耳朵满足地抖了抖,也顾不上看那两个长辈吵架了。
婚礼接近尾声的时候,铁匠铺的那个大汉拎着一坛少说有二十斤重的陈年燕麦酒走了过来。那坛子是用粗糙的黑陶做的,上面还带着些许黑色的泥垢,一看就是在地底下埋了有些年头的烈酒。
“莱恩!”大汉往莱恩面前一站,浑身散发着属于锻造炉的滚烫热浪与浓烈的汗水气息,“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老哥我没别的好送,这坛酒,你高低得给我干了!”
周围的冒险者客人们一瞧这架势,立刻开始起哄。
“干了它!干了它!”梦想源起和喜欢闽竹的沈财在旁边拼命拍着桌子。
莱恩看了眼那坛散发着辛辣气味的烈酒,眼神微微动了动。他曾是随军医师,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混迹过数年,对于喝酒这种事,他其实并不陌生。只是退役后来到这雾岚镇,他便刻意将那些属于战场的粗粝与豪爽都一同锁进了杂货间的旧抽屉里,平日里端起的只有温热的茶水。
然而看着眼前这群满脸真挚与热切的镇民,看着他们眼中那最质朴的祝福,莱恩那张总是理智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为罕见的豪气。
“好。”
男人吐出一个字,单手扣住那沉重的黑陶酒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正装布料下瞬间绷紧,凸显出结实而富有力量感的轮廓。他手腕一使劲,直接拍碎了上面的泥封,一股极其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纯正酒香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莱恩没有用杯子,直接托起酒坛,扬起脖子,对着坛口大口大口地灌了起来。
清澈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打湿了他礼服的领口,顺着他滑动的喉结一路流进衣襟里。伴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他宽阔的胸膛沉稳地起伏着,散发出一股属于成熟男人无法抗拒的粗犷魅力。
“好样的!”
“厉害!”
一整坛烈酒,不出片刻便被他干了个底朝天。莱恩“砰”的一声将空酒坛砸在桌上,长舒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些许明亮的光彩,脸颊上也多了一抹因为酒精刺激而产生的浅红色。
艾莉丝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莱恩先生,,此时的他,耀眼得让她浑身发烫,恨不得整个人都贴进他的怀里去。
……
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将整个雾岚镇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紫红色。微光阁前喧嚣了一整天的小广场,终于在暮色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镇民们和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带着满身的酒气,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离去。临走时,还不忘对着微光阁紧闭的大门高声喊上几句粗俗却热切的百年好合。
收拾完楼下那些残存的酒盏与长桌,微光阁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空气里,还隐约残留着没能完全散去的黄油面包香与野花的清甜。
“咔哒。”
一楼的大门被沉重地闩上,将外界所有的凉意都隔绝在了门外。
大厅里只亮着壁炉里微弱的火光。莱恩转过身,看着站在柜台旁、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绞着婚纱裙摆的银发少女。因为喝了不少烈酒,男人此时身上的体温高得吓人,每一步踩在木质地板上,都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沉稳。
他走过去,没有给艾莉丝任何反应的时间,长臂一伸,精准地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稳稳地以公主抱的姿势悬空抱了起来。
“呀!”
艾莉丝惊呼了一声,出于本能,她那双有些汗湿的小手立刻死死地勾住了莱恩的脖子。
男人胸腔的剧烈震动隔着薄薄的礼服料子直接传到了她的掌心里,那是快得有些不寻常的心跳。而从他口中吐出来的、带着浓烈薄荷烟草味与滚烫燕麦酒气的呼吸,正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熏得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莱恩先生……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艾莉丝的声音细若蚊蝇,羞得把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颈窝里埋。
“今天不让你自己走。”莱恩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着,赤脚踩着铺了厚地毯的楼梯,一步一步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主卧室里,橘黄色的煤气灯光被调得很暗,将四柱床上深蓝色的棉质被褥烘托出一种暧昧而松软的质感。床头柜上的铜质小钟正发出“滴答、滴答”的细微声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房间里两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莱恩赤着脚踏在厚重的软地毯上,将怀里娇小的身躯往上托了托。
“莱恩先生……踩到裙摆了。”
艾莉丝搂着男人的脖颈,细软的银发搭在他的肩头。她呼吸里带着几分温热的草药甜香,小手有些局促地去拽身后那条垂落在空中的纯白布料。
莱恩没有放手,反倒将大掌往前送了送,让她的膝弯贴紧自己的腰侧。
“掉不了。”
男人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带上了酒液浸泡过的沙哑与粘稠。二十斤陈年燕麦酒在胃里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顺着血液一路涌上了大脑。他的眼眶微红,黑色的瞳孔深处泛着一层酒醉后的迷离感,那张总是显得过于理智冷酷的脸庞,此刻透着滚烫的温度。
“砰。”
背身用脚跟将房门关上,锁舌合拢的脆响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莱恩抱着她走到四柱床边,身子微微前倾,将怀里的新娘轻轻放在了松软的羽绒被褥上。
床垫猛地凹陷了下去,艾莉丝整个人陷进了深蓝色的棉质被单里。纯白色的婚纱在深色床单的映衬下,开出一朵耀眼的大白花。腰间系着的那条酒红色缎带,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热吗?”莱恩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侧,双臂上的肌肉紧绷着,把衬衫撑得鼓鼓囊囊。
男人身上的体温高得惊人,就像是一个刚从锻造炉里抱出来的火炉。那股浓郁的燕麦酒气混杂着薄荷烟草味,随着他每一次低沉的喘息,铺天盖地地压在艾莉丝的脸颊上。
“不……不热。”
艾莉丝缩了缩肩膀,淡紫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润的水汽。她伸出小手,指尖擦过莱恩滚烫的颧骨,掌心里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汗水。
“莱恩先生流了好多汗……是不是酒喝得太急了?”
莱恩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酒劲上涌的汗,而是因为他此刻正在竭尽全力地运转着体内的力量。
在他与艾莉丝皮肤接触的部位,在那看不到的微观层面,一层薄如蝉翼的“无效化”薄膜正处于极限的张紧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