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东京来的电话
12月8号下午，加兰巷仓库那部电话响的时候，留守的两个人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接电话的是皮夹克，跟在黄永达身边六七年了。他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那头没说话，只有一点电流沙沙声。皮夹克又喂了一声，过了好几秒，对方才传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黄永达呢？”
皮夹克的后背一下就绷紧了，这个声音怎么单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他咽了口唾沫，把这一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安静静听完，问了一句，“黄永达最后怀疑的是谁？”
“槟城万丰海产，就是那五个来谈干货生意的。黄先生本来只是让盯着，后来酒店那边一出事，他就说这五个人肯定有问题，让我们回来加派人手去追。”
“万丰海产。”那头把四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像在嘴里嚼。
“先生，黄先生现在下落不明，我们现在的人还散在各处，现在怎么办？”
“你们就在加兰巷待着，今天下午会有人过去接手，你们把昨天到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跟接手的人再说一遍。”
“是。”
东京这边，佐藤正雄把话筒搁回座机上，坐在书桌后面闭眼沉思。
黄永达落网，他不担心，暗处的那条线黄永达不知道。为了能拿下钟兆昌，佐藤家族可是跟政府合作了，以后钟家的那笔财富七成给政府。佐藤家族已经没有多少人可用，不借助关系不行。土地局长就是那条线上的，既然知道了钟兆昌在万丰，那就好办了。
“钟兆昌，你在槟城等着，我已经知道你老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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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9号，秀妹他们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到的万丰码头。
秀妹他们连休息都没休息直接上了三楼会议室。
“黄永达那边审出来了？”
“审出来了。”钟兆昌把林伯电话里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秀妹听完，“万丰海产暴露了，佐藤正雄应该知道万丰是昌少你在槟城的落脚点了。他应该不会再派人来打，但应该会换一种打法。”
“什么打法？”
“万丰是正经公司，佐藤正雄那边有马来政府的线，只要政府那边随便找个由头就能给万丰制造出各种不一样的难题。”
钟兆昌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想了想。
“我一会给处长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伦敦的情况，看看在马来这边有没有够得上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蔡强第一个憋不住，“那万丰以后怎么办？坐以待毙？”
秀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蔡强继续说，“林老板，当初我们来槟城，你就不让万丰跟海盈扯上关系，连名字都另起了一个。我那时候还琢磨，用得着这么小心吗？现在算是明白了。万丰在槟城在马来，没有能庇护的人。人家要找由头，我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刘铮，“昌少不是要去打电话了吗？”
秀妹摇头，说得很直接，“处长在伦敦，现在英国人对马来政府可没有管辖权。现在实权位置全部是马来本土人。英国人已经不再掌权了。”
她这辈子重生回来，来了槟城后也看了不少报纸，对于马来的整个架构也明白了不少，现在的马来已经不受英国管控了，他们有自己首相、国会，完全自主。英国人对其影响已经渐渐削弱了。
蔡强：“那我们就干等着？”
秀妹看向钟兆昌，“昌少，电话还是要打。让处长帮我们摸清佐藤正雄的政府线是谁，能摸多少摸多少。另外让他在伦敦那边看看，有没有跟马来本地高官有往来的英国商界或者金融界的人。不指望他们能压住马来政府，但多一条渠道就多一份余地。”
钟兆昌点头，“我现在就去打。”
钟兆昌出去，会议室的门关上。
秀妹转过头，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刚才蔡强问，万丰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跟你们说清楚。”
她顿了顿，“万丰在马来没有能庇护的人，这是事实。但万丰有万丰的护身符。”
“万丰合法合规。马来政府要卡，得找由头，有由头，我们就能应对，只是那会很麻烦，很疲惫而已。不过只要是明线我们就不怕，我现在说说我的想法。”
她看向阿星。
“阿星，万丰要跟本地利益捆绑更深厚一些。现在烘干线已经完全没问题了，罐头线也快可以启动了。那接下来，我们万丰先不着急自己捕捞，鱼货先跟本地渔民购买。雇佣周边本地贫困户、妇人来加工厂上班。以后万丰的盈利拿出10%来，给周边村子做基础改善。”
阿星拿笔在本子上记，“买本地渔民的鱼，这个没问题。加工厂招本地妇人也没问题。但林老板，10%的盈利给周边村子做基础改善，这个数是不是定得太早了？万丰现在还没赚钱，万一以后盈利上来了，10%也不是小数目。”
秀妹：“就是要定在盈利之前，等万丰赚了钱再去许诺迟了。”
蔡强在旁边插了一句。“林老板，这钱给出去，怎么给？直接给村里，还是给村长？”
“不给村长，给周边村里修路、修水渠、修学校。钱一定要花在明面上，村民乃至他们的孩子能实实在在享受得到既得利益才有效果。”
刘铮点头，“这样好，钱花在明面上，村民记万丰的好。”
秀妹继续说，“还有，加工厂招工，优先招周边村子的。尤其是妇人，家里男人出海打鱼，妇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加工厂做鱼干、做罐头，一个月拿工钱，家里多一份收入。她们拿了工钱，就是万丰的人。政府动万丰，就是动她们家的饭碗。”
阿星一边记一边点头，“这个能办。加工厂现在缺人手，招本地妇人，既解决了用工，又绑了利益。”
秀妹看向阿良，“阿良，你这边后勤的用人计划重新排一下，把本地招工的比例算进去。能用本地人的岗位，尽量用本地人。搬运、分拣、晾晒、包装，这些活本地妇人都能干。”
阿良点头，“行，我重新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