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春江花月夜
朱提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上菜了。穿着一身白衣的清秀小伙计动作轻柔的放下三个菜，大王一看，巧了，正好是划掉的三个。
“没上错吗？本公子说这三个不要。”
“回公子的话，没上错的。大总管说多吃点素菜对身体好，这三个您没点，她送的。”
大王：……
大王上去就率先把三个素菜划掉了，叛逆的大总管第一时间又给加回来了。
魏慎笑到不行，“就说你怎么会点这些绿油油！”
大王无语的带头举著，“那尝尝吧，我们出来玩大家随意一点，多吃点……”
他说尝就是真尝了一口，其他人可没机会吃牧场之基的产出，一碗青豆也吃的赞不绝口。等肉上来，交谈声直接消失，感叹词都没了。
直到外面传来琴声，谢屠站起来推开了他们包厢的两扇大门，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变了样子。
从三楼顶棚垂下来一条条黄色的半透明轻纱，现在这些纱在轻轻舞动，隐隐约约的舞台瞬间仙气了起来。
大王豪放的抓起根羊小腿去了外面露台，一脚踩栏杆不忘大干一口羊腿，完了自己还砸么一下觉得不太对，“就说少了点什么，歌舞要配上酒水啊！”
谢屠看他那造型，露出和谢渊如出一辙的表情。他下意识拿起桌边配的手巾，怎么办，好好个孩子摆这么个造型好像山大王了！
魏慎已经喊来了门外立着的伙计，“酒水单子拿来！”
那小伙计递上来，大王点单：“极品幽州白来一壶！”来点家里不让喝的白酒尝尝。
小伙计低头：“没有。”
大王也没怀疑：“红尘九葡萄酒！”
“没有。”
“红尘八呢？”
“也没有。”
大王终于抬头看他，“刚开业就没备货？那写出来干嘛？”
“不是的公子，大总管说这天字一号就给配一种酒，就是这个。”
大王一看，是最便宜的‘沫上黄’，也就是啤酒。
这酒大王知道，就是他进口的，是这单子上最便宜的，品种四五个。
大王愤愤，“就来这个里面最贵的！”
等大总管看到，又让伙计把大桶换成小桶，扼腕道：“要不是怕砸了招牌……没其他人在就兑水了，反正他也不识货，这啤酒也有八度呢。”
大王还没等到酒上来，外面响起鼓点，表演开始了。
鼓停了，苍凉的萧响起，接着是悠扬的笛子，在围观宾客的惊呼中，有着显眼衣裙的舞姬从三楼荡下来～
那彩色的飘逸披帛差点甩大王脸上，屋子里一时都是惊呼。
大王往后站了站，那些舞姬画着舞台妆，穿着飘逸灵动的衣裙，就扯着从三楼顶棚垂下的绳子在空中盘旋飞舞。
她们有的抱着琵琶，有着抱着根笛子横吹。
等飞近了，你能看见她们的脸，听见她们脚踝铃铛的清脆音节。
一楼的土包子古人惊为天人！
他们哪见过这个！
他们哪见过这么精致美艳的舞台妆！
他们哪见过这么婀娜的舞姿！
他们哪见过……这么结实的威亚。
谢屠不愧是出身谢氏，别人已经被超过大晋n多的表演惊艳了，只有他关心绳子会不会断。
大王想了想：“……可能这就是下面是水池的原因吧。”
谢屠震惊·JPG
大王看他一脸懵逼，终于没忍住笑了，“开玩笑啦，绳子其实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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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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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人民的娱乐活动其实很贫瘠，第一次看的人就惊在那愣愣的看着，前两天来过现在二刷的客人已经忍不住开始无意识的喝彩了。
舞姬在空中旋转飘荡了一会儿，有四个落到了水上舞台。
音乐换成了箜篌和琵琶，舞姬开始在舞台上才艺了，吸腿转、跪转，反弹琵琶，几米的长绸在空中飞舞的让人目不暇接。
大总管开场舞参照‘伎乐天’编的舞，等舞姬退场，现场的客人还坠在梦中未醒。巨型的黄色轻纱在空中飘展，恰似那大漠风沙飞舞。
等人们回神，箜篌已成绝响。
天字一号包厢只有大王啃羊腿的声音，魏慎怒其不争，“这么多漂亮姐姐都不能让你放下羊腿吗？”
大王：“那怎么了，本王都看过了。”
魏慎：……
卢悻回过神，“这音乐好奇怪，从未听过的调子，有点像……”
谢屠给他补充，“西域那边的？”
“对对对！异域风！”
所有人都惊艳不已，卢伽更是感叹，“看那舞姬好像是胡女，原来西域胡女这么美！”
大王吞下口羊腿，“化妆的，找个高手画一下你也能这么美！”
“那他们那边的女娘穿这么华丽的衣裙吗？”红蓝黄这么多鲜艳的纱搭配一起原来这么好看！
大王：“假的。西域飞天舞，是想象懂吗，不是西域舞姬穿这样，是艺术表达。本王西征过，告诉你，他们能穿上麻布衣的都属于不错了，大多人夏天还披羊皮，绸缎也就贵族能穿上。”还这么鲜艳的纱？想啥呢！他父皇的舞姬都没穿上！
卢伽：……幻灭。
大王帮他们总结，“你们看着好，都是大总管砸钱包装的。黄沙飞舞有什么美的，吃一嘴沙子，别向往了。”他出一趟玉门关西征回来，灰头土脸的。
谢屠无语，“殿下到底还想不想声名远扬赚到钱？”
大王打住立马改口：“美！就是美！看舞蹈就好了。谢师兄，你就不想写首诗什么的？”
谢屠：……
但跳舞这事儿，大晋舞姬目前比不过胡姬是事实，大总管只看才艺水平，店里真的就是胡姬的天下。
第二个节目就是胡旋舞，排了个盛大的舞阵，胡姬舞姿热烈十分能烘托气氛，她们一起胡旋舞台震动，下面的水池水波震动，灯光照射上去，金光粼粼美不胜收。
整个舞台都是活的，奔放炽热，生命力昂然。
一曲结束，掌声和喝彩经久不息。
谢屠感叹：“春江花月夜，肯定会赚钱的。”
大王美滋滋，“还有呢！”
喊伙计把吃的搬到外面的露台，接着下面还有霓裳舞，还有单独的演奏，大家喝点酒看着歌舞更为惬意。
就是那啤酒让大王很失望，味道很奇怪，实在不符合他的品味，魏慎倒是很欣赏。
大王这里招牌虽是有北境地域特色的胡旋和飞天，其他江南流行的他也有。
而且大总管还给发扬光大了，她舞美无敌啊！
大晋如今还没有舞美这个概念，舞姬的妆容也是平平无奇的一成不变。
可大王那么多化妆品呢，为了推化妆品她也会更努力的。把舞姬的舞台妆画的或艳光四射，或甜美温柔，反正不会发生舞台上人脸五官糊成一团的现象。
大总管目标不只是男性顾客，她男女顾客都想要，各位贵妇人她也想割。
春江花月夜的表演，在大晋实在太超前了，没人会怀疑它不会红，不会闻名天下。
现在唯一的阻挡就是银子了。
不过这几人听说普通包厢最低消费只有八百两，倒是高兴了不少。
纷纷开口跟大王要一个那个什么会员邀请卡。
这几位出身在那了，只是在外游学身上没太多现银罢了，八百两的消费对谢氏卢氏也不是什么可望不可及的数目，他们可以轮流做东来啊！今天还没结束，几个人都计划好了下一次。
只魏慎也跟着高兴，让大王不解，“……表兄你也有八百两吗？不可能，你应该是负数啊！”
魏慎：……
他看向谢屠，谢屠马上意会承诺，“下次来会喊魏公子。”
魏慎满意。
大王见状在身上掏了掏，半晌掏出一张黑色木雕卡片，上面还有编号，直接递给了谢屠。
“最近谢师兄也没少在我们报社干活，这个送给你了，这卡能打八折，是最高权限的会员卡哦！”
一听这是工资谢屠没推辞，毕竟刚刚还分配了新的写诗任务。
那卡片正面雕刻着春江花月夜几个花体篆书大字，背面刻有编号0003，说明大王已经发到了第三张。
这回魏慎又有意见了，“表兄的呢？”
大王：“表兄还差打折那两成银子？”
魏慎刚想说这里动辄上千两消费，省两百两也不少了，就听大王说：“表兄是差那剩下的八成！”
魏家兄弟当场阋墙。
谢屠：……好像有点习惯了。
卢氏兄弟：……原来你是这样的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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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期的报纸有首小诗引起了谢屠追随者的注目；
十万鸾铃摇火云，
霓裳宝毯卷天光。
琵琶忽作混雷响，
回腰忽觉天山小。（1）
－－－记春江花月夜·谢屠
【（1）注：胡姬旋舞行改】
春江花月夜这名字一夜传遍北境，接着传遍大晋。
大王还在那一期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北境即将科举取士的新闻，街上也同时贴了正式的告示，每一张上面甚至有北境王大印。
大王采纳了人家成熟的流程体系，起点是地方考试，以县为单位，称为童试，通过了就具备参加州试的资格。
州试是州为单位，三年一次，考中后再参加会试，北境学宫谢祭酒主持。
会试再考中，最后一站，北境王府殿试。
殿试名列前茅的直接授官。
从此以后阶级跃升，一举成名天下知。
明年春天就是第一届科举，大王会直接在北境举行科举考，跳过童式和州试。而且，北境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是晋人都可以来考。
北境直接炸了，消息传到南面，大晋的士族也炸了。
虽然现在有资格考试，或者说能考试的还是士族，但听说幽州的蒙学已经人人可读了！
他们伟大的士族，脸面和利益都被北境王一把掀了不算，以后他们还得跟农家子弟一起同堂考试？才能为官？！
那些泥腿子他们配吗！？
大晋每一个雅集、花会、诗会，甭管什么聚会都在骂北境王。虽然天下乱糟糟，百姓水深火热，这都不影响士族纸醉金迷。
各种文会也变成了北境王批判大会。没办法，现在读了书的那一拨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士族。
就算是落魄士族，那点最后的荣光余荫也是他们的骄傲。
如今北境王给他们的天掀开了，这怎么能行！
而且，这北境周报谢氏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谢屠还在今天的报纸上写了小诗，这是什么意思?
各方势力都在关心北境，这报纸别看民间卖的偷偷摸摸，该看到的人可都看到了。
百里瑾真没辜负大王对他的揣测，他还真第一时间把目光放到了陈郡。
他终于认识到名满天下的谢氏，可能背叛了他。
等长安的人长途跋涉到了陈郡，注定失望不提。
大王没给士族酝酿干点大事的机会，接着的下一份报纸就写了在月底或者月初，正好匈奴和西域的使者过来朝贡的时候，北境要举行一次正式的大阅兵，欢迎天下人来围观。
报纸上说只要过了洛水关，至多五天内就能直达幽州城，让大家放心来。
此时还有十天左右，北境交通好，不少地方赶来都来得及，还真有不少人动心。
其中就有谢氏老的小的的粉丝，这俩去了北境就再也没出来，北境到底有什么魅力？
再说北境的这个什么阅兵的时间点也很有意思，专门等西域和匈奴人到了再举行？
明眼人一下子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怎么办，想去围观！想看看报纸上吹的天下无敌的玄甲骑兵！毕竟这会儿的社会，能有机会看到军队可不容易。当你看到军队的时候，只能说明你的家乡沦为战场了。
爱看热闹这事，可能烙印在了人类的基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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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关于啤酒小tips：
《酒国列酿》
夷狄呼为「皮逻浆」，
汉家译作「麦魂汤」。
最奇西域波斯语，转译翻成「沫上皇」。
我把这个沫上皇的‘皇’改成了‘黄’。
反正大王这酒就是进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