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构树纸
后来赵暖、林静姝、周清辞、肖雪芽……还有榨坊的女工们。
以及云州城来的那些商户家的太太，都来捧场，这才让畅心小院逐渐被大家所接受。
再后来，柳妈妈的翠香茶楼也开张了。
男人们闲来在翠香茶楼谈天说地，女人们去畅心小院聊聊闺中事。
在闲暇的时候，夫妻二人双双出门，男的往翠香茶楼走，女的往畅心小院走，走到两处门口后各自分开。
丈夫找发小们喝茶吹牛，妻子找闺蜜们谈天说笑。
熹薇跟拂晓还在小院里备上了铜镜跟脂粉。
她们闲来无聊，就给女人们上上妆。
不为取悦别人，只为看见镜中美丽的自己，心中高兴。
有性格大胆的，顶着美丽妆容回家。
谁不爱美人呢？夫妻关系和谐不少。
有胆小的在回家之前会将妆容卸掉。
那也没关系，至少她们知道自己很美丽，以后就会自信地活着。
有的女人还会带上绣绷，大家一起讨论花样子。
有的男人背上一筐花生或者玉米，和大家聊天说笑的时候顺便把活干了。
大家心情都舒畅了，家庭也就更和谐了。
赵暖见柳妈妈来了，手上的活计不停，嘴上边问着：“柳妈妈，今儿太阳好，茶楼里生意忙，您怎么有空出来了？”
柳妈妈笑道：“有鸣鹂他们看着呢。那些个小子们嫌我年纪大了，手脚不麻利。这不，将我赶出来晒太阳了。”
赵暖在太阳下面笑得特别明媚：“您这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是吧？”
“可不是托您的福。”柳妈妈笑的脸上起了褶子，心情却十分欢快，“您还没说呢，要这些树枝，可是用来烧炭的？”
“这些烧不了炭。”赵暖用铡刀将构树树枝斩成小段，“我试试能不能用来做成草纸。”
“哟，您连这也会？”
“一知半解，先试试呗。”
赵暖并没有做纸的实际经验，只是曾经在相关书籍以及视频平台上看过别人的完整制作流程。
她做之前就已经有心理预期了，不求做出来的纸能写字，但求上厕所能用用。
趁着现砍下来的构树还新鲜，赵暖将树枝斩成段放进碓窝中，跟树叶一起凿成绒。
找好的构树绒中加过滤后的熟石灰水浸泡，泡上两天两夜后，粗糙的构树绒就会变得极为柔软。
将这些变软的树绒捞起来，拿到溪边去反复捶打，清洗，漂去其中的粗糙杂质。
然后再次放进碓窝舂捣，捣得越久，浆就越细腻。
将捣好的料送入木槽，注满清水，拿木耙用力搅打。
慢慢的，一池清水变成灰白中带着些淡黄色的纸浆，细碎的纤维浮在水里，轻轻晃动便如云絮流转。
拿出一幅竹帘，竹丝细密，绷在木框上。
赵暖屏着气息，双手端着竹帘框，平平沉入浆槽，轻轻一荡，缓缓提起。
一层薄薄的浆膜便均匀附在竹帘之上，多余的水顺着竹丝缝隙滴滴答答落下。
风掠过，帘上的浆膜微微起伏，混着构叶淡浅的清香。
沈明清在一旁打下手，见此场景开口问道：“这就好了？”
“哪有这么快？”赵暖指挥沈明清，“你将竹帘放到一旁去，我继续捞纸。”
一张一张，竹帘被叠压在一起，最后上面放上一张与纸张差不多大小的木板。
像制作豆腐的工序一样，木板一压，湿纸层中的水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赵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背着人，闲着的百姓们听到赵娘子在造纸，纷纷赶来围观。
赵暖边做还边对他们讲，最后更是玩笑道：“构树叶，稻草玉米皮都可以用这种法子做成纸张。你们若有空了也都试试。”
“赵娘子，咱们也可以做呀？”
“当然可以呀！”赵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询问自己的百姓，“哎，我可是把法子都教给你们了啊，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真的呀？”有那年轻的，头脑灵活的，格外兴奋，“那您现在能让我试试吗？”
“来来来，快来，正好我手酸了呢。”
赵暖让开位置：“想试的都来试。”
结果今天试了过后，第二天炭场上的人更多了。
有的拿了一捆麦秆，有的扛了玉米芯，还有人带来山上的树叶，全都想试试能不能造成纸。
赵暖也不阻止，就笑着看他们折腾。
昨天捞的纸浆水已经沥干，赵暖小心翼翼将半干的纸从竹帘上揭下。
“赵娘子你真做成了！”
“快快，赵娘子做出来纸了！”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嗓子，附近的人听到后都跑过来围住了赵暖。
构树造出的纸张，颜色类似牛皮纸，不过色调更偏灰。
因为纸浆不够细腻，所以中间还有很多丝状物，显得纸张非常粗糙。
不过这对赵暖来说已经足够了。
“都别急，还有一步呢。”
赵暖将揭下来的纸张铺在木板上，放到不见太阳的地方。
她边做还边跟大家讲解：“这样做的原因是，这种纸只是用树枝、树干制成的，不能太阳晒，一旦晒过太阳就会变脆。”
“我知道！”人群中有一个小孩，说一个字便蹦一下。
赵暖笑着招手：“来，小丫头你知道什么？”
矮矮的小丫头，从大人们腿间挤出来，她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非常自信地说：“不就跟从树上掉下来的树叶一样吗？晒干了就变脆，成柴火了呀。”
“真聪明。”赵暖一个眼神，沈明清马上从兜里掏出一颗包着糯米纸的饴糖递过去。
“接着吧，赵娘子奖励你的。”见小孩不接，沈明清往前递了递。
小丫头接过糖看了看沈明清后，眼睛一转，对着赵暖说：“谢谢赵娘子。”
然后没等人提醒，又看向沈明清，也轻轻蹲了蹲：“谢谢沈大人。”
她鬼精灵的样子让周边的人都笑起来。
秋日干燥，构树草纸第二天就阴干了。
赵暖伸出手指弹了弹，纸张像塑料布一样发出哗啦声响。
周宁安偷偷问赵暖：“姨母，这不能如厕用吧？”
“这当然不行。”赵暖将一张纸团起来，搓揉了一番。
“哎呀，姐姐，你这不是浪费吗？”林静姝看着被赵暖揉皱的纸娇嗔道。
她越看这纸越满意，多张叠在一起后用铡刀切成合适大小，就能用来写字了。
赵暖知道林静姝在想什么，她将手中揉皱后变得软乎乎的纸递给周宁安。
然后跟林静姝说道：“这纸不能用墨，会晕开，用炭笔倒是没问题。”
“呀，变软了。”周宁安将赵暖递给他的纸再次揉皱，使劲搓了搓。
“哎，傻丫头。”赵暖连连挥手，阳光下构树纸扬出来的纤维，像是会发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