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难道有什么会要发生?
王浩然原本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但在柳如烟那只冰凉的玉手覆上来的瞬间。
他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手背直接窜上了大脑。
鼻腔里灌满了女人身上那股混合着玫瑰与成熟韵味的诱人香气。
耳边萦绕着那娇嗔婉转的嗓音,这让他那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了三分。
王浩然在心中迅速地衡量起双方的利弊得失。
要是自己现在动手,固然能出一口恶气。
但这里毕竟是柳如烟的地盘,真要是砸了场子,还会得罪这位自己垂涎已久的老板娘。
反观现在。
柳如烟不仅主动给她台阶下,甚至还主动邀请他去豪华卡座单聊!
这可是他耗费了那么多个夜晚都未曾得到过的绝佳待遇。
为了一个垃圾保安去破坏自己即将到手的艳遇和美酒?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分外亏本。
“也罢。”
王浩然在心底冷哼了一声,十分顺从地借坡下驴。
手掌顺势在柳如烟的手背上轻轻摸了一把。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自认为绅士且宽容的虚伪笑容。
“既然柳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王某人要是再斤斤计较那就显得太没有格局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恶狠狠地死盯了沈浪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胁。
“小子,算你今天走运。”
“我今天是不想败了柳老板的雅兴。看在老板娘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
“以后在这江海市的地界上走路,最好把眼睛擦亮一点!”
说完这番自认为气场十足的场面话后。
王浩然根本没有去等沈浪的任何回应,也不屑于再去听这个穷光蛋的辩解。
他转过身,自然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着柳如烟换上了一副笑脸:
“柳老板,那咱们就移步卡座吧?那瓶路易十三,我可是眼馋很久了。”
柳如烟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嘴角依然保持着那抹无可挑剔的妩媚笑容。
在离开吧台的那一瞬间,柳如烟那双秋水般的桃花眼朝着沈浪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个包含了十分复杂情绪的眼神。
三分嗔怪,三分无奈,还有四分的抱怨。
沈浪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但他只是十分无辜地耸了耸肩膀,端起面前已经空掉的玻璃杯,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差点没让正在往前走的柳如烟气得踩断自己的细高跟鞋。
柳如烟在心里暗暗咬了咬牙,但在王浩然面前又不能发作。
她走出去几步后,悄悄对着一直站在吧台角落里的服务员小李打了个手势。
小李是个十分机灵的小伙子,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柳如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快速吩咐道:
“去后台的酒窖里,拿一瓶年份最好的威士忌,再配一份顶级的伊比利亚火腿,送到吧台那位穿黑T恤的先生面前。”
“告诉他,这是我私人送的,算是给他的压惊费和补偿。”
“好的,老板娘,我这就去办。”
小李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了后台。
柳如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重新换上一副颠倒众生的笑颜,走进了王浩然所在的那个卡座。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这个心怀鬼胎的王总。
吧台前,再次恢复了宁静。
没过多久,服务员小李便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整瓶尚未开封的威士忌、一个装满老冰块的冰桶。
以及一盘散发着浓郁橡果香气的伊比利亚火腿。
“先生,这是我们老板娘特意吩咐送给您的。”
小李将东西一样样地摆放在沈浪的面前,态度分外恭敬,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
他在这家酒吧干了两年多,还从来没见老板娘对哪个穿着如此普通的客人这么上心过。
不仅主动出面解围,甚至还倒贴这么昂贵的洋酒和下酒菜。
“老板娘还说了,请您在这里慢慢享用,算作是刚才那点小插曲的补偿。”
小李十分尽责地传达了柳如烟的原话。
沈浪看着面前那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十分利落地拧开了酒瓶的木塞。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娘。告诉她,这补偿我十分满意。”
沈浪随口说道。
小李应了一声,便识趣地退下了。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陷入了一种被刻意拉长的慢镜头中。
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形形色色的都市夜归人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慰藉。
角落里的留声机换了一张又一张的黑胶唱片,音乐的风格也从慵懒的爵士渐渐过渡到了略带伤感的蓝调。
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以及香烟燃烧的复杂味道。
沈浪独自一人坐在吧台最边缘的角落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他没有再去关注酒吧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去在意那个豪华卡座里偶尔传出的那放肆的笑声。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地给自己倒着酒。
冰块在水晶杯中碰撞,那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胃里,带来一阵阵连绵不绝的温热感。
这种独自饮酒的孤独感,对于沈浪来说并不陌生。
在过去的日日夜夜里,当战斗结束,当硝烟散去,当他亲手将战友的残破身躯掩埋在黄沙之下后。
他总是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人默默地喝着最烈的酒。
那时候的酒精,是为了麻醉身体上的伤痛和精神上的折磨。
而现在的酒精,则是为了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
那瓶容量不小的威士忌,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沈浪喝掉了一大半。
那盘火腿也只剩下了零星的几片。
一阵熟悉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那声音虽然依旧清脆,但比起之前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沈浪透过杯中剩余的酒液,看着身后的倒影。
一抹暗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出乎沈浪意料的是这位刚刚应付完难缠客人的老板娘,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进吧台内部那个属于她的领域。
相反她径直来到了沈浪的身边。
伴随着一阵香风袭来。
柳如烟十分自然地拉开了沈浪旁边的那张高脚木凳,毫不避讳地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在这个相对狭小的吧台角落里,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
柳如烟身上那种混合着玫瑰香水味、以及刚刚在卡座里沾染上的淡淡雪茄和酒精的味道,将沈浪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她斜靠在吧台上,原本被盘得长发此刻已经有几缕散搭在雪白的肩膀上。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庞上透着一抹因为饮酒而泛起的诱人酡红。
双眼也不似之前那般锐利清明,而是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迷离色彩。
显然为了把那位难缠的王总给彻底打发走,这位老板娘今晚也没少陪着喝。
“呼……”
柳如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话语:
“这帮商场上的老狐狸,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为了把他那满肚子的坏水给灌迷糊,老娘今天可是下了血本了。”
沈浪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侧脸。
在这个距离下他甚至能看清柳如烟脸上那些细微的绒毛,以及那长长的睫毛下轻轻颤动的眼眸。
他没有因为对方突然的靠近而表现出任何局促,只是十分自然地放下手中的酒杯:
“处理好了?”
“算是处理好了吧。”
柳如烟那双桃花眼直直地对上沈浪深邃的黑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终于把他喝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我让他的司机把他像抬死猪一样给塞进车里送走了。”
“估计未来的一个星期,他一闻到酒味都会想吐。”
说完这番话,柳如烟并没有收回视线。
她不仅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将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几分。
那领口处大片的肌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晃眼。
她伸出一根染着正红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地在沈浪面前的橡木吧台上画着圈圈。
那动作轻柔、缓慢,却带着一种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心跳加速的挑逗感。
“喂,我说这位深藏不露的帅哥。”
柳如烟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微醺特有的迷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在人的心尖上反复撩拨:
“你知不知道为了替你解围,我可是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她停下画圈的动作,眼神哀怨地看着沈浪:
“我不仅强颜欢笑地去陪那个浑身铜臭味的胖子聊了快一个小时的无聊投资计划。”
“甚至还搭上了一瓶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珍藏了十好几年的限量版路易十三!”
“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绝版好酒啊,就那么被那个不懂装懂的暴发户给牛饮了!”
“我这心里的血,现在还在滴答滴答地流呢。”
柳如烟的身体再次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鼻尖几乎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浪呼出的那种带着威士忌醇香的温热气息扑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因为你我失去了一杯绝顶的美酒,还浪费了大把宝贵的青春时光。”
“这位冷酷无情的先生,你摸着良心算算这笔账,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些什么?”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三分娇嗔、三分抱怨、还有四分赤裸裸的试探与撩拨。
在夜场的这种灯光昏暗、酒精催化的暧昧氛围下。
一个带着三分醉意的老板娘用这种充满了隐喻的语调向他索要“补偿”。
换作是任何一个定力稍差的男人,此刻恐怕早就已经血脉贲张,迫不及待地想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弥补对方的“损失”了。
然而沈浪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哪怕两人的距离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绝对安全界限。
哪怕那股浓郁的成熟女人香气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他的眼神依然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沈浪缓缓地抬起那只端着酒杯的手,将杯中最后一口琥珀色的威士忌倒入口中。
那温热醇厚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带来了一种分外奇妙的微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