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推我出去,让我见识一下这位沈浪!
他身上似乎隐藏着很多她根本看不透的秘密和手段。
但紧随这种诧异之后的,是更加浓重的委屈和伤心。
他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既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轻而易举地追踪到她。
那他之前骗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游刃有余?
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随便糊弄的傻子?
他现在跑过来干什么?
是觉得刚才在酒吧里看笑话看的不够,非要追到医院里来嘲笑她吗?
还是准备再编造一套新的谎言,试图继续蒙骗她?
脑海里再次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酒吧里那个带着香水味的拥抱,以及他支支吾吾的辩解。
苏清颜的眼圈再次红了。
那一巴掌扇出去的痛快感早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她咬紧了下唇,别过头去,不让父亲看到自己眼底重新泛起的泪花。
“我不认识他。”
苏清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决绝。
“让他走,我不想见他。”
保镖听到大小姐发话,立刻点了点头,站直身体准备退出去:
“明白,大小姐。我这就去把他赶走。”
“慢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震南,突然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保镖立刻停住脚步,恭敬地站在病床旁边等待指示。
苏震南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苏清颜虽然嘴上冷冰冰地嚷着不认识他。
但她那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还有那微微发抖的削瘦肩膀。
都清清楚楚地出卖了她此刻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知女莫若父。
苏震南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如果她真的对外面那个人毫不在乎,真的觉得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撒谎员工。
那她连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都会嫌烦,直接让保镖把人轰走就行了。
她根本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更不会连声音都在发抖。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觉得痛。
正是因为有了期待,所以才会在发现欺骗时觉得如此的伤心和委屈。
至于门外那个叫沈浪的年轻人。
苏震南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这个年轻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过来,说明他绝不是普通的泛泛之辈。
而且他冒着被轰走的风险死皮赖脸地追到特护病房门外。
甚至不惜被保镖拦住也要呆在门外,这说明他心里对清颜也是在乎的。
两个人有了误会,单靠一方躲着不见面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心结如果不解开,只会越结越死。
最后变成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况且苏震南现在对这个能把女儿惹哭,又敢大半夜追到医院来的保镖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沈浪。
他要亲自看一看,这到底是个什么长了三头六臂的人物。
能把苏清颜能让她卸下总裁的伪装像个小女孩一样哭泣,却又把她伤成这副模样。
作为父亲,他有责任替女儿把把关。
“让他在门外呆着吧。”
苏震南对保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缓。
“别难为他,也别赶他走。”
“他愿意站就让他站着,愿意坐就让他坐着。”
保镖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不明白苏董为什么会纵容一个惹大小姐生气的男人留在这里。
但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他立刻点头应下:
“是,苏董。”
苏震南看着依然别着脸的苏清颜。
他伸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好了,不想见咱们就不见。”
“这里有爸在,他不经过允许是绝对进不来的。”
“你今天晚上折腾了这么久,情绪起伏太大,也累坏了。”
“去里间的休息室躺一会吧。洗把脸,睡一觉。”
“明天早上太阳一出来,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苏清颜确实觉得身心俱疲。
她的脑袋因为哭泣而隐隐作痛,心里像是一团乱麻。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门外的那个男人。
她现在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爸,那您也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苏清颜有些步履蹒跚地走向里间的休息室。
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苏震南脸上那种慈祥温和的神色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历经商海沉浮的深沉。
那双眼睛里此刻透着一股锐利的光芒。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保镖。
“去,把我的轮椅推过来。”
保镖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劝阻道:
“苏董,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说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虚弱,需要严格卧床静养。”
“绝对不能随意下床走动。”
“现在已经大半夜了,外面走廊风大,万一着凉了……”
“少废话,去推过来。”
苏震南的语气不容置疑,声音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我还没死呢,坐个轮椅出去透透气,还死不了人。”
保镖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只能赶紧把轮椅推到了病床边,并仔细地固定好了轮椅的刹车。
苏震南掀开身上盖着的白色被子。
他的身体确实已经很虚弱了,长时间的卧床让他的腿部肌肉有些萎缩。
他动作缓慢地拔掉手背上几个无关紧要的监测导线。
只留下了必须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和鼻腔里的吸氧管。
保镖赶紧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的胳膊。
苏震南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借着保镖手臂的力道,他缓慢而艰难地从病床上挪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到地面。
一阵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就猛地袭来,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苏董,您慢点。”
保镖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地扶住他。
“没事,缓缓就好。”
苏震南闭上眼睛稳住身形。
过了几秒钟,他慢慢地转过身,在轮椅上坐了下来。
保镖赶紧拿过一条厚厚的纯色羊绒毯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他的腿上。
苏震南靠在轮椅的靠背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他虽然病容满面,身上还穿着条纹病号服。
但坐在那里,那种曾经在商场上一呼百应的霸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这副苍老的躯体里。
他可是苏家的主心骨,是苏清颜最坚实的后盾。
现在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
他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也必须亲自出面去会一会对方。
“推我出去。”
苏震南目光盯着病房紧闭的房门,沉声吩咐道。
保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稳稳地握住了轮椅的把手。
“吱呀——”
病房厚重的隔音木门,被保镖从里面缓缓地拉开。
一道暖黄色的光线从病房里透了出去,洒在了走廊的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