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好了,快走快走!
那是一块玉佩。
玉佩静静地躺在有些发黄的绸缎内衬上。
它的造型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繁复的龙凤雕花。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形平安扣形状。
颜色是深青色的,在昏暗的光线下。
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接近黑色的深邃。
沈浪将那块玉佩从盒子里拿了起来。
就在手指接触到玉佩表面的那一瞬间。
沈浪的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
他见过非洲矿坑里刚挖出来的钻石原石。
也摸过东南亚黑市上价值连城的古董血玉。
玉石这种东西,不管是翡翠还是和田玉。
入手的第一个感觉必然是冰凉的。
那种石头特有的冷硬感,是改变不了的物理特性。
但是他现在捏在手里的这块玉佩。
不仅不凉,反而带着一股明显的温度。
温热。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就像是这块石头里面藏着血液一样。
它的温度不高不低,刚好和正常人的体温一模一样。
握在手里就像是握着一只真人的手,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平和的热量。
沈浪把玉佩放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热度没有消散,也没有因为接触空气而变凉。
“这玉佩……”
沈浪看着苏震南。
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叹。
“它不像普通的玉,里面有温度。”
苏清颜听到沈浪的话,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荡。
她的目光紧紧地黏在沈浪掌心里的那块青色玉佩上。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她那个素未谋面、却为了保全她而牺牲了自己下半生自由的母亲。
亲手佩戴过的东西。
苏清颜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玉佩的边缘。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苏清颜的眼泪“吧嗒”一下,再次砸了下来,落在了沈浪的掌心里。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触碰到了母亲的体温。
那种血浓于水的奇妙感应,让她的心脏一阵阵地发酸。
苏震南看着女儿落泪,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靠在轮椅上,继续说着当年的事情。
“你察觉到了。”
苏震南看着沈浪,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叶婉当时生下清颜,身体非常虚弱。”
“她是从自己的脖子上把这块玉佩摘下来的。”
苏震南回忆着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当时神神秘秘地把这东西塞进我手里,并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告诉我这块玉是什么材质,也没有告诉我它到底有什么来历。”
苏震南的目光变得深沉。
“她只是反复叮嘱我,叫我一定要好好地保管着它。”
“千万不要让叶家的人发现这块玉佩的存在。”
“而且这东西不能给清颜戴在身上,那样会害了她。”
“她告诉我,等到将来的某一天。”
“如果我能找到一个绝对强大、能够让我把清颜的命放心交付出去的男人的时候。”
“就把这块玉佩,亲手交给他。”
苏震南看着沈浪手里的玉佩,苦笑了一声。
“这二十多年来,我平时也拿出来研究过。”
“甚至偷偷找过几个最顶级的玉石鉴定专家看过。”
苏震南摇了摇头。
“但是没有结果,专家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
“除了能感受到它表面常年保持着那种温热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刀刮不留痕,火烧不变色。”
“它就像一块死物,却又带着活人的温度。”
苏震南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重新落在了沈浪的脸上。
“我老了,脑子也不够用了。”
“这玉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叶家为什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东西而大动干戈。”
他看着沈浪,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这其中的秘密,就由你继续来研究吧。”
沈浪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看着躺在自己掌心里的这块温热玉佩。
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无声流泪的苏清颜。
他终于明白这块玉佩的分量了。
这不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遗物。
这更像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可能引来京城叶家无穷追杀的定时炸弹。
也是一个母亲对未来女婿最严苛的考验和最沉重的嘱托。
接下这块玉佩就意味着接下了苏清颜整个人生的因果。
意味着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挡住那些随时可能从京城扑过来的明枪暗箭。
沈浪没有犹豫。
他的手指慢慢收拢。
将那块温热的青色玉佩,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拳头里。
随后,他把玉佩连同那个绒布盒子。
一起郑重其事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苏董,我收下了。”
沈浪抬起头。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明且坚韧。
他没有发什么花里胡哨的毒誓,也没有说那些感天动地的豪言壮语。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稳、却重如千钧的语气,承诺了下来。
“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您交代的事情,我也记住了。这任务的时间也许是一辈子。”
“但只要我沈浪还喘着一口气。”
“玉在,人在。”
苏震南看着沈浪那双没有丝毫闪躲的眼睛。
老头子脸上的线条彻底柔和了下来。
他像是卸下了扛了二十多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好。”
苏震南点了点头。
只说了一个好字,多余的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男人之间的交接,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他转过头,看着还站在旁边抹眼泪的女儿。
气氛因为这场临终托孤变得有些过于沉重和悲伤。
苏震南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场面。
他是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了一辈子的人,习惯了干脆利落。
他故意板起脸,皱了皱眉头。
“行了,行了。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东西也交接完了,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苏震南抬起手,像赶苍蝇一样冲着沈浪和苏清颜挥了挥。
“医院这种地方,到处都是病菌和消毒水味。”
“病房里呆太久了对你们年轻人的身体不太好。”
“大半夜的,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公司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们去收拾呢。”
“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我要休息了。”
老头子开始赶人了。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嫌弃,但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那种催促和关心。
苏清颜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弄得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