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在睡觉?
会议室里董事们拍桌子瞪眼,唾沫横飞地指责着苏清颜的失职。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试图追踪那个幽灵般的黑客。
各个楼层里赵铁柱带着他那群保安正进行着所谓的“地毯式搜索”。
然而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却有一个地方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
西门岗亭依旧是那副被烈日暴晒的死样子。
沈浪躺在也不知是从哪个仓库里找出来的破旧藤椅。
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被踢到了一边,搭在桌角上的脚丫子随着呼吸的节奏一晃一晃的。
而最绝的是他的脸上盖着一张今天的《江海早报》。
报纸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起伏着,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轻微的鼾声。
在全公司上下都为了找回那份价值连城的蓝图而急得火上房的时候,这位苏总亲自任命的“特聘保安”竟然在睡大觉!
“快快快,去那边看看!”
“西门这边也要搜,哪怕是垃圾堆也别放过!”
一队满头大汗的保安气喘吁吁地冲到了西门岗亭附近。
领头的是个副队长,平时最看不惯沈浪这种“关系户”。
当他看到岗亭里那一幕时,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对讲机给摔了。
“草,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孙子还在睡觉?!”
副队长指着岗亭里的沈浪,对着身后的手下骂道:
“看见没,这就叫烂泥扶不上墙。公司养条狗都知道叫两声,养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队长要不要把他叫起来?”一个小保安问道,“赵部长说每个人都要参与搜查……”
“叫个屁!”
副队长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
“叫他起来帮倒忙吗?就他那副德行看见小偷估计还得给人家递烟!”
“是!”
一群保安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岗亭里的沈浪。
然后气冲冲地冲向了旁边的垃圾中转站,开始在那堆发酵的垃圾里翻找所谓的线索。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
那张盖在沈浪脸上的报纸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原本应该紧闭的双眼,此刻猛地睁开。
甚至在那瞳孔深处闪烁着一种冷静与戏谑。
“一群蠢货。”
沈浪在报纸下轻轻动了动嘴唇,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嗤笑。
他在睡觉?
笑话。
他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已经变成呼吸一样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是在最放松的时候他的五感也始终保持着一种警戒状态。
以他为中心,任何风吹草动,任何细微的线索都会顺着这张网第一时间反馈到他的大脑中。
从刚才第一声警报响起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听到了赵铁柱在对讲机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听到了那群保安在楼梯间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混乱的脚步声。
他甚至听到了那个女人的摔门声。
“蓝图失窃……”
沈浪的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有点意思。”
仅凭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信息他的脑海里就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大概的画面。
二十分钟前。
也就是警报响起的前五分钟。
一辆挂着“市政环卫”牌照的垃圾清运车,从西门外的那条小路上缓缓驶过。
沈浪的鼻子动了动。
哪怕隔着几十米,他那经过地狱式训练的嗅觉依然从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
一股类似于液氮混合着一种只有服务器机房才会有的静电焦糊味。
“液氮……”
沈浪眯了眯眼,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顶级的盗窃手法。
“利用液氮来封存某种需要极低温保存的数据硬盘?”
而且刚才那辆垃圾车的轮胎压过路面时的声音也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个点环卫车应该是来收垃圾。
但这辆车却是满载而来,又满载而去。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沈浪在心里给出了这八个字的评价。
那个所谓的大盗早就坐着那辆伪装成环卫车大摇大摆地从这群饭桶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甚至可能还在车里哼着歌嘲笑着苏氏集团的安保系统。
“高手。”
沈浪在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
这种手法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如果换做是他当年还在小队的时候,大概也会用类似的方案。
只不过……
沈浪的视线透过报纸的缝隙看向窗外。
那群保安还在垃圾堆里翻得热火朝天,一个个弄得满身臭气。
“方向都搞错了,挖祖坟也挖不出来啊。”
沈浪摇了摇头。
他知道真相,甚至能推算出那辆垃圾车现在的行驶路线以及可能的接头地点。
只要他现在站起来打个电话大概率能在那辆车离开江海市之前把它截下来。
但是。
沈浪翻了个身,甚至还把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关我屁事?”
他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说。
早上在总裁办公室里,那个女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警告你!离那个女孩远一点!”
“不要把你的江湖气带进公司!”
既然人家是大总裁,既然人家认定了他是个混混。
那他为什么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他沈浪虽然看起来没皮没脸,但骨子里还是有一份自己独特的傲气。
“一个月五千块,包吃包住。”
沈浪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这工资只够买我看大门的力气,不够买我玩命的手艺。”
“再说了苏氏集团养了那么多精英。这种拯救世界的高光时刻还是留给赵大部长去表演吧。”
“我就当个混吃等死的咸鱼挺好。”
想通了这一点沈浪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睛。
他决定继续睡觉。
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不砸到他的岗亭,他就当没看见。
然而就在沈浪准备真的进入梦乡去跟周公下棋的时候。
一阵急促且凌乱的高跟鞋声穿透了嘈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哒、哒、哒……”
沈浪的耳朵动了动。
这脚步声……有点耳熟啊。
紧接着。
那个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在岗亭外响起:
“沈浪!”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睡了!”
沈浪叹了口气。
报纸下的脸皱成了一团。
“真他妈……”
他缓缓伸出手把盖在脸上的《江海早报》扯了下来。
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透过那扇脏兮兮的玻璃窗。
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平日里冷艳高傲、不可一世,此刻却满眼红血丝,头发都有些凌乱的脸。
那个刚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女总裁此刻正站在烈日下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鄙夷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
绝望与哀求。
沈浪看着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