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熟人？
“你手里的这个东西，内部填充了特殊的缓冲材料，弹头外壳使用了低强度的合金。”
“打在人身上，最多断两根肋骨，要不了命。”
唐冰捏着那颗灰黑色的弹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当然能看出这颗子弹的异常。
没有致命的穿透力，但这不代表对方没有杀意。
“这不能证明什么。”
唐冰反驳道。
“子弹擦着你的胸口过去。如果不是你躲得快，这颗子弹现在已经砸在你的肋骨上了。”
“杀手在暗处，我们不能把命赌在对方的子弹型号上。万一下一枪换了穿甲弹呢？”
“不会有下一枪了。”
沈浪转过头，视线投向远处的信号发射塔。
“这种子弹需要单独设计开模，手工填装底火和发射药。”
“弹道的计算比常规子弹复杂数倍。”
“制造这样一颗没有杀伤力的子弹，耗费的资金足够买下一整箱军用穿甲弹。”
沈浪停顿了一下，收回视线。
“在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那个光头家伙会花大价钱弄这种没用的东西。”
唐冰放下配枪，走近两步，目光在沈浪脸上来回审视。
“光头家伙？你在国外的熟人？”
唐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她一直知道沈浪在回国前有着复杂的背景。
但这还是沈浪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及过去的人际关系。
沈浪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着远处的塔顶。
“既然他用了这种子弹，就说明这只是一个打招呼的方式。”
唐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名火。
“打招呼？用大口径狙击枪，在三公里外给你来一发子弹打招呼？”
沈浪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鬼知道那小子要做些什么。”
“他脑子里的想法一向和正常人不一样。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他能为了测试一把新改装的枪，一个人跑进狼群领地。”
“这种人，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唐冰看着沈浪无可奈何的表情，又看了看手里的弹头，终于将配枪插回了枪套。
对着身后的特警队伍挥了手。
“全体解除警戒。一小队继续清理现场，二小队在外围待命。”
特警队员们收起盾牌，重新分散开来，继续执行清扫任务。
唐冰重新站定在沈浪面前。
“你的这个老相识，现在出现在江海市，他刚才在瞄准镜里看着我们。”
“神罚的人前脚刚被你解决，他后脚就开枪。他和赵泰安是一伙的？”
“不是。”沈浪回答得很干脆。
“你怎么确定？”
“如果是他接了赵泰安的单子，厂区里面那些神罚的人根本活不到现在。他这人最讨厌别人抢他的猎物。”
“神罚那帮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清理的垃圾。”
“他出现在这里，针对的只是我。”
唐冰抱起双臂。
“你以前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仇家？现在全都追到江海市来了。这对城市的治安是多大的威胁？”
沈浪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摆，将拉链拉好。
“我惹的仇家，加起来能填满整个南郊的废旧仓库。”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江海市一天，这些麻烦就不会波及到普通人。”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
唐冰冷哼一声。
“你说得倒是轻松。今天如果不是陈曦被绑架，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把神罚的人全处理了？你把警察当什么了？”
沈浪看着唐冰。
“我这是在帮你们分担工作压力。那种级别的杀手，你们常规警力对付起来会有伤亡。”
“我处理得干净利落，你们直接过来收尾，两全其美。”
唐冰被气笑了。
“两全其美？你看看厂区里面的惨状。”
“我回去要写多厚的报告才能把这件事情盖过去？”
“你下次动手之前，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声。”
“要不是我听见枪声了，才知道你进去了”
“提前通知你的话，按照对面的安排来说，你们恐怕会有伤亡的。”
沈浪反问。
唐冰一时语塞。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因为行事风格产生分歧。
一个习惯了在地下世界用武力制定规则，一个坚守着地表世界的法律和程序。
但无论分歧多大，唐冰不得不承认。
如果没有沈浪，今天的伤亡数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沈浪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身面向那辆防爆车。
他伸手摸了摸车门上的凹坑。
“这辆车的维修费，算在我账上。”沈浪说道。
唐冰走上前，与他并肩站立。
“公车损坏有专门的报销程序。”
“你还是多操心一下你那个在三公里外打招呼的朋友吧。”
“他既然开了枪，就不可能轻易离开。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浪收回手，转过身，将目光看向了子弹射来的那个方向。
远处的信号发射塔高耸入云，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突兀。
风从空旷的废墟间穿过，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味。
沈浪的视线穿越了重重障碍，直抵塔顶。
“他不来找我，我自然会去找他。”
沈浪的声音低沉下来。
“躲在暗处放冷枪不是他的风格。他既然宣告了自己的存在，接下来的动作就不会小。”
唐冰顺着沈浪的视线望去，除了一片天空，什么也看不见。
“需要警方介入吗？”唐冰问道。
“不用。”沈浪直接拒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你们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唐冰咬了咬牙。
“你总是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苏清颜还在公司等你。陈曦还在医院。”
“你能不能做事之前，多考虑一下她们？”
沈浪没有回应唐冰的指责。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风扬起他的衣角，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那个光头男人也正看着沈浪那个方向，他们的目光似乎在空气中对视了一眼。
这场属于江海市的暗流并没有随着神罚派来的队伍的覆灭而平息。
反而卷入了更加深沉的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