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武修宴的试探!
周围几个正在自助台前取餐的名媛,目光也纷纷错愕地投射过来。
哪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拿着糕点往男人嘴边硬塞的道理。
武修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稍稍压低了身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世家兄长约束幼妹时的严肃与板正:
“姣姣,把手收回去。今天晚上的场合不比家里,四周全是江海本地世家的眼睛。”
“你大大咧咧地拿着吃食往外递,别在外面丢了你叶家大小姐的身份。”
就在武修宴的话音刚落,准备将叶姣姣的手给挡回去的瞬间。
休息区外围的一盆大型散尾葵绿植被人轻轻拨开。
苏清颜的脚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稳稳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武修宴的瞳孔在刹那间微微一缩。
他的视线精准无比地放在正慢悠悠跟在苏清颜后面,两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慢慢悠悠的走着的沈浪。
两人的目光发生了一次十分隐秘的碰撞。
武修宴清楚地察觉到,沈浪今晚身上笼罩的那股气压比白天在总裁办公室交手时还要刺骨。
苏清颜视线在武修宴的防备姿态,以及叶姣姣悬在嘴边的抹茶点心上扫了个来回。
原本压在胸腔底端的那股浓重担忧与焦躁。
在看到这两个世家子弟这副毫无危机感,四处招摇的举动后,突然化作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无力感。
苏清颜轻双臂自然地环抱在胸前,看着他们两人。
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轻微叹息: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的。”
“看你们两个在这推推搡搡的架势,不知道的,谁见了不当成是一对出来闹别扭的小情侣。”
叶姣姣举着糕点的手腕还僵在半空。
被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口吻随意评价,她身上那股从小被叶家老爷子惯出来的千金脾气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柳眉一挑,连捏着点心的手都加重了半分力道,正准备转过头去给某个不知进退的富商甩两句京城的规矩。
可当她的视线彻底看清站在半米之外那张面孔时。
悬在唇边的怒意,在一秒的时间内消退得一干二净。
她那双原本因为发怒而微微扬起的双眼,在顷刻间睁得滚圆。
脸颊上尚未完全褪去的薄怒,瞬间转化成了一种狂喜。
“啪嗒。”
指间那块被捏碎了的糕点,直接掉回小餐碟里。
叶姣姣直接把手里的小碟子往武修宴的怀里一塞,两只手作势就要往苏清颜的肩膀上扑过去:
“大姐!”
她欢呼了一声,清亮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终于逮到亲人的无限雀跃。
可苏清颜这次却没有像白天在办公室里那样保持着防备的退缩。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任由叶姣姣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那张常年挂着面具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一抹充满烟火气的无奈与柔和。
叶姣姣根本不管大厅里其他人投来的诧异目光,直接撞进了苏清颜的怀里。
那力度着实不小。
苏清颜被这么一撞,身子稍微往后倾了半寸。
但她没有往外推脱,反手搭上叶姣姣的后背抚了两下。
“大姐,想死我了!”
“真没料到今天这破慈善晚会你也能露面。”
“我还寻思着你这清冷的性子,肯定瞧不上这种假惺惺的举杯局呢。”
苏清颜拍了拍她的后背,上下打量着叶姣姣今晚这身打扮,嘴角挂着浅笑:
“苏氏集团开门做生意,哪能真把城门给焊死。”
“外头风言风语多,我今天不站在这边让这群地头蛇好好瞧瞧,明天早盘的几个散户群就得炸锅。”
“倒是你,大晚上的不在酒店里待着,跑到这浑水缸里来掺和什么?”
叶姣姣嘿嘿一笑,自来熟地挽住苏清颜的胳膊,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我大姐在的地方,那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谁敢动我?再说了,江海市的夜景我还没瞧够呢。”
姐妹俩靠在自助冷餐台的边缘上,低声说着些家常闲话。
苏清颜身上那股冷硬的外壳,在叶姣姣这副毫无心机的叽叽喳喳中,被一块一块地剥了下来。
而大厅边缘的阴影里,站着另外两个男人。
没有言语交流。
武修宴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西裤两侧,两边肩膀沉得极稳。
他自打看见沈浪的身形起,就再也没往别处挪过半寸。
昨天深夜电话里,父亲武振海那句告诫还在脑海处回响。
可越是知晓对方深不可测,武修宴里那股压抑了二十四年的执念,反而越发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同龄人里他站在山顶太久了,周围全是些顺风顺水的世家少爷。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在生死搏杀淬炼出来的血腥味了。
沈浪同样在拿目光看着武修宴的身形。
京城世家倾力砸出来的传人,底子确实干净纯粹。
两个实力高深莫测的男人就这么隔着半米的空气,静静地看着对方。
周遭那些端着高脚杯走来走去的江海富绅。
在走到离他们三步远的距离时,都会本能地绕开步子。
沈浪只是十分随意地把手掌往前一递,迎着武修宴的视线,嘴里吐出一句懒散的招呼:
“武少爷,站桩呢?”
武修宴眼神一凝。
他没有迟疑,迎着沈浪的手掌直接贴了上去。
“啪”的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一股隐秘寸劲,顺着沈浪的缝无声无息地朝着武修宴的掌心顶了上来。
武修宴面色不改,顺势将那股力道尽数卸入脚底的大理石板。
“沈先生客气。”
“白天在苏总办公室碰得匆忙,没来得及细请教。”
“沈先生这手贴身发力的路子,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学院派的拖泥带水。”
“国内走这种纯粹实战流派的馆子屈指可数,不知道沈先生早年是在拿出学武的?”
沈浪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戏谑:
“武少爷高看我了。野路子出身,早年家里穷,没钱进武馆拜师傅。”
“全靠在南边工地上搬砖扛水泥,跟包工头抢盒饭练出来的庄稼把式,登不上你们京城大雅之堂。”
“庄稼把式练不出这么干净的杀气。”
“武家在国内武道界走动了上百年,各路拳种的谱系基本都留有备份。”
“沈先生这身功夫,不见经传,倒像是境外的路数。”
“京城里有几位退下来的老前辈,最喜欢收集这种失传的偏门绝活,沈先生要是有兴趣,改日修宴做东,引荐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