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信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专柜那扇沉重的玻璃门缓缓合上，也将刚才那场充满硝烟味的闹剧彻底关在了身后。
身后是那几位导购小姐近乎九十度的深鞠躬，以及眼神中那怎么也藏不住的艳羡与崇拜。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里。
刚才那位一掷千金、为了妹妹手撕富二代的神秘大佬，无疑留下了让她们未来一段时间都津津乐道的故事。
“呼……”
走出专柜的那一刻，陈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的手里并没有提东西。
所有的战利品此刻全挂在沈浪的身上。
沈浪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深灰色西装，两只手却拎满了大包小包。
哪怕是这种稍显狼狈的造型，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嘴角那一抹标志性的痞笑，竟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帅气。
“走吧，丫头。”
沈浪颠了颠手里的袋子，示意陈曦跟上：
“先把这些战利品放回车里。不然拎着这些玩意儿吃饭，也太麻烦了。”
两人一路下到地库。
当揽胜那巨大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被几个鞋盒填满时。
陈曦看着这一后备箱的购物袋，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沈大哥……”
陈曦眼神有些复杂：
“真的太多了。这些钱要是给我妈治病，或者是给孤儿院的孩子们买书，能用好久好久……”
“停。”
沈浪一把关上后备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陈曦的自责。
他依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刚想点，但看到陈曦那身漂亮的裙子，又讪讪地收了回去。
“丫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浪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觉得这钱花得冤，花得不值，是吧？”
陈曦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抬起头，看看你自己。”
沈浪指了指旁边一辆车的车窗玻璃。
淡蓝色的真丝长裙如水波般流淌，银色的项链在锁骨间闪耀。
原本还有些凌乱的头发被导购简单打理了一下。
即便是在昏暗的地库灯光下，她也美得像是一个发光体。
“钱这东西，放在卡里就是一串数字，放在医院里是救命的稻草，花在你身上……”
沈浪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
“那就是铠甲。”
“铠甲？”陈曦愣住了。
“对，铠甲。”
沈浪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个社会很现实，甚至是势利。刚才那个王凯，还有那个刘艳，他们为什么敢欺负你？”
“因为你看起来弱小，看起来好欺负。”
“人靠衣装，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当你穿上这身衣服，当你自信地走出去，那些苍蝇就不敢再随意叮你。”
“你的才华，你的善良才会有机会被人看到，而不是被那层贫穷的外衣挡在门外。”
沈浪说完，绅士地伸出一只手臂：
“懂了吗？我的陈曦公主？”
“现在铠甲穿好了，该去填饱肚子了。”
“挽着我。”
陈曦看着沈浪那鼓励的眼神，心中的那一丝愧疚和不安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啊。
既然沈大哥给了她这身铠甲，那她就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她要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去面对这个世界。
“嗯！”
陈曦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轻轻地挽住了沈浪的手臂。
……
再次回到恒隆广场的中庭时，气氛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进店时是被无视、被轻视的存在。
那么现在当换了一身行头的两人并肩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时，整个商场的目光仿佛都被吸引了过来。
在顶级奢侈品的加持下，原本就是俊男靓女的组合气场全开。
沈浪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那种经过战火洗礼的从容不迫，让他看起来比那些整天泡在健身房的男模还要有味道。
而陈曦，那一身淡蓝色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清纯中透着高贵，羞涩中带着一丝初绽的自信。
她挽着沈浪，美得让人心颤。
“哇……你看那边，那对情侣好般配啊！”
“那个女生的裙子是Dior的新款吧？我记得只有VIP才能订到！”
“那个男的更帅好吗！看那个气质，肯定是什么财阀公子或者海归精英！”
“啧啧，这才是郎才女貌啊，跟这一比那个开跑车的简直就是暴发户的模样。”
周围的议论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嘲讽，不再是鄙夷。
而是惊艳，是羡慕，甚至是嫉妒。
陈曦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的变化。
以前她走在人群中总是习惯性地含胸驼背，生怕别人注意到自己那洗得发白的衣服。
可是现在，她发现原来昂首挺胸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原来她也可以成为别人眼中的风景。
“沈大哥……”
陈曦稍微收紧了挽着沈浪的手臂：“他们……好像都在看我们。”
“那是自然。”
沈浪目不斜视，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因为你现在很漂亮。美的东西，谁不愿意多看两眼？”
“自信点，把腰挺直了。”
沈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从今天开始，你要习惯这种目光。”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乘坐观光直梯直达恒隆广场的最顶层。
“叮——”
电梯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鎏金招牌——【云顶·莫尔顿牛排坊】。
“先生，女士，晚上好。”
门口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看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神中满是对他们这身行头和气质的恭敬。
“两位有预定吗？”
“没预定。”
沈浪看了一眼里面几乎坐满的大厅：“但我饿了，现在就要吃。”
要是换做平时侍应生肯定会礼貌地告知需要排队。
但是今天沈浪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的气场，侍应生看了一眼经理。
经理一眼就看出了沈浪身上那套西装是阿玛尼的高定系列，陈曦身上的裙子更是Dior的限量款。
这绝对是惹不起的大客户。
“没问题！先生！”
经理立刻小跑过来：
“虽然靠窗的景观位预定满了，但正好有一桌客人临时取消。”
“那是我们最好的位置，可以看到江景。这边请！”
这就是现实。
两人被引到了一个视野极佳的半包厢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海市璀璨的万家灯火，黄浦江如同一条玉带，在脚下缓缓流淌。
“哇……”
陈曦贴在玻璃上发出了一声惊叹：
“好美啊……我从来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江海市。”
“以后想看，随时带你来。”
沈浪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拿起了菜单。
“点菜！”
沈浪完全没有那种所谓上流社会的矜持，反而透着一股子“老子来这儿就是为了吃肉”的豪爽。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侍应生恭敬地递上酒单。
“酒就算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沈浪把酒单扔在一边，直接翻开菜单：
“那个要最大那种的M9级战斧牛排，来两份。”
“还要这个波士顿龙虾，两只。我要那种刚从海里捞上来还在蹬腿的，清蒸。”
“鱼子酱？来两罐。我也尝尝这玩意儿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
“还有这个黑松露蘑菇汤，凯撒沙拉，那个什么火焰冰淇淋……都上一遍。”
侍应生听得笔都快飞出去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先……先生，两份1.5公斤的战斧牛排分量可能有点大。”
“没事，我饭量大。”
沈浪摆了摆手：“你是怕我付不起钱，还是怕我撑死在这儿算工伤？”
“不不不！我这就去下单！”
侍应生吓得赶紧跑了。
陈曦看着沈浪那副点菜如点兵的架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大哥，你点这么多，我们哪吃得完呀？那可是三公斤牛肉啊！”
“吃不完打包，回去当宵夜。”
很快菜如流水般端了上来。
当那两块巨大的、还在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摆在桌上时，那种视觉冲击力简直让人震撼。
“来，别客气。”
沈浪直接切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那一脸满足的表情，仿佛吃的不是几千块一块的牛肉，而是路边的烤串。
“吃！吃！吃！”
沈浪一边嚼着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招呼陈曦：
“丫头，放开了吃！今天的主题就是挥霍，就是放纵！”
“把以前没吃过的，想吃的，全给补回来！”
陈曦看着沈浪那毫无吃相的样子，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她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学着沈浪的样子，切下一块牛肉送进嘴里。
丰盈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嗯！好吃！”
陈曦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个孩子。
在这璀璨的夜景下，在这昂贵的餐厅里，他们就像是两个闯入童话世界的顽童。
大口吃肉，大声欢笑。
没有了生活的重压，没有了世俗的眼光。
只有美食和彼此。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
沈浪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漫不经心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行的短信提醒。
【您的账户于20:45分消费人民币58，000元。当前余额……】
沈浪并没有在意消费金额。
他在意的是这条短信后面还跟着一条微信消息。
内容只有简短的两句话。
【苏清颜：沈顾问，口味不错啊，Dior的裙子，M9的牛排。】
【苏清颜：抬头，三点钟方向。】
沈浪拿着叉子的手一僵。
他机械地抬起头顺着三点钟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更加私密的包厢门口。
苏清颜正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眼神似笑非笑、却又带着几分杀气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