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亡的丧钟
十厘米。
五厘米。
橡胶锤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直直地朝着沈浪胸口砸去。
举锤的打手眼中已经迸射出嗜血的狂热。
他已经提前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肋骨尽断、大口吐血的凄惨画面。
在一旁观看的王副局长也勾起嘴角,准备欣赏这出惨绝人寰的私刑。
然而就在那锤头距离电话本仅剩不到一寸距离的那一刹那!
“咔——砰!”
一道尖锐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响!
那绝对不是橡胶大锤砸中物体的闷响,倒像是某种合金遭受了无法承受的毁灭性外力而崩断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名举锤的打手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模糊的残影。
紧接着一股像似违背了物理常识的反作用力,顺着橡胶大锤的木柄传导到了他的双臂之上。
“嗡——”
巨大的震荡力让打手的虎口瞬间崩裂。
他那条粗壮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整个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急停而失去了重心,险些一口逆血喷出来。
他瞪大了双眼,那把携带着他腰马合一力量的橡胶大锤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而在锤柄的下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以一种随意的姿态握住了它。
这只手的主人正是被困在审讯椅上的沈浪。
顺着那只手往下看,原本扣住沈浪右手手腕的锁扣此刻已经彻底变了形。
那足足有成年人拇指粗细的实心钢环,竟然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扯断!
崩断的金属口处闪烁着银光,几颗固定在扶手上的铆钉更是被连根拔起。
“这……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举锤的打手发出一声见鬼般的惊呼,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他看着自己颤抖着的双手,再看看那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男人。
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崩塌。
那种特制的审讯锁扣就算是拉来一头发疯的水牛也挣脱不开。
这小子竟然仅凭手腕的一股寸劲就把它给崩碎了?!
另一个负责按着电话本的打手此刻也是吓得手忙脚乱地丢掉电话本。
连滚带爬地退到了王副局长的身边,眼神中充满了看怪物般的恐惧。
审讯室内陷入了沉寂。
沈浪没有暴起伤人。
他静静地坐在那张残破的审讯椅上,左手随意地往上一抬。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禁锢他左手腕的锁扣也步了后尘。
沈浪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红的手腕,右手依然反握着那把夺过来的重型橡胶锤。
他将锤柄抵在挡板上,手掌撑着下巴。
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刺目的灯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王副局长和两名打手。
这种安静比任何疯狂的咆哮和反击都要可怕百倍。
两名打手被沈浪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而站在审讯桌对面的王副局长此刻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到了极点。
他先是盯着那两个被损毁的精钢锁扣,浑身的肥肉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工作,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徒手挣脱这种级别的禁锢装置。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可是震惊过后,王副局长眼底的恐惧却奇迹般地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喜悦的狂热!
他看了一眼被老三关掉的监控探头指示灯。
再回头看向沈浪时,那张油腻的脸上已经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副局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这审讯室里显得刺耳和癫狂。
他指着地上散落的金属残骸,又指了指沈浪手里握着的橡胶大锤。
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光芒。
“好!太好了!沈浪。”
“我原本还在发愁,如果你非要咬死牙关不签这份认罪书,我事后要怎么跟上面解释你在审讯室里的意外死亡。”
王副局长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将手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伴随着一声的摩擦声,一把乌黑锃亮的九二式警用手枪被他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枪口在不到三米的距离内直直地对准了沈浪的眉心。
“可现在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王副局长双手握枪,脸上露出了一副吃定对方的凶残嘴脸。
“你毁坏了市局特制的审讯椅,暴力挣脱了锁扣,甚至还夺取了我们警务人员手中的武器!”
“沈浪,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这是在公然暴力抗法!你这是企图袭警越狱!”
王副局长给沈浪罗列着一项又一项足以当场击毙的死罪,嘴角的笑容越发抑制不住:
“我刚才给你机会让你签字画押,你偏偏不识抬举。”
“原来你不想走那些繁琐的司法程序,你是想早一点被我以抗拒执法的名义直接在这里一枪爆头啊!”
有了这些散落一地的损坏物证,有了沈浪手里握着的那把大锤,再加上他身边这两个的证词。
王副局长完全可以无所顾虑地扣动扳机,然后理直气壮地向上级报告。
嫌疑人天生神力,挣脱束缚企图杀害审讯人员,带队领导为了保护警员生命安全被迫开枪将其击毙。
这是一份堪称完美的结案报告!
赵家家主交代给他的命令,不仅能超额完成,他甚至还能因此捞到一个临危不乱、果断处置暴徒的内部嘉奖!
“你们两个躲到我身后去。看仔细了,是这个暴徒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
王副局长向两名打手使了个眼色。
在看到局长拔出了真家伙,那两名原本吓破了胆的打手也找回了底气。
他们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王副局长的侧后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狐假虎威的狞笑。
“王局,您开枪吧!我们都看见了,是他先要拿锤子砸我们的,您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被迫自卫!”
其中一名打手配合地大声喊道。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金属气息。
在王副局长看来现在的沈浪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哪怕他力气再大,哪怕他能单手接住重锤。
在三步之内的射杀距离,一颗九毫米的子弹足以掀飞他的头盖骨。
然而面对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口,沈浪的表现却再次让王副局长感到了一阵不适。
沈浪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更没有流露出面对死亡时应有的恐惧。
他松开了握着橡胶大锤的右手,任由那把沉重的锤子“哐当”一声砸落在脚边的地板上。
随后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似乎是在清理什么听到的污言秽语。
“暴力抗法?企图袭警?”
沈浪吹了吹指尖,看着面前拿枪指着自己的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你们这群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的官老爷是不是对力量和局势的判断存在什么致命的认知障碍?”
沈浪根本没有去管那把枪。
他将双手交叠在一起,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你关闭了这间屋子的监控,锁死了这扇号称连炸药都炸不开的隔音铁门,切断了所有的收音设备。”
“你觉得你在这个封闭的黑盒子里,掌握了绝对的生杀大权。”
沈浪将右耳对准了审讯室铁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可是王副局长,难道你真的没有听见吗?”
沈浪的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三个人的耳膜。
“听见什么?”
王副局长眉头一皱,握枪的手指紧紧地贴在扳机上。
他不明白这个死到临头的家伙还在耍什么花招。
沈浪抬起右手缓缓指向了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
“外面的脚步声啊。”
沈浪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戏谑:
“长廊的尽头此时正有一大群人迈着整齐、沉重的步子朝着这间审讯室走过来。”
“人数不多不少,应该在十二个左右。”
“那带有防滑钉的军用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声音清脆得很呢。”
审讯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王副局长和那两名打手下意识地竖起耳朵,朝着铁门的方向拼命地听着。
除了头顶聚光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以及空调排风扇的声音,他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扇门可是采用了最高级别的隔音材料。
别说是脚步声,就算外面有人拿大喇叭喊话,里面也绝对听不见分毫!
“一派胡言!”
王副局长在经过了两秒钟的倾听后,心中的疑虑化为了被戏弄的暴怒。
他觉得沈浪这是企图用这种拙劣的心理战术来扰乱他的心神。
“姓沈的,我看你是彻底失心疯了吧!”
王副局长猖狂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脚步声?还军用作战靴?你以为你是谁?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这扇门连外面的防空警报都隔绝得干干净净,你能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简直是死到临头还在做白日梦!”
王副局长双手握紧了九二式手枪。
他上前一步,将枪口死死地顶住了沈浪的额头。
冰冷的枪械金属触感直接碰到了沈浪的皮肤。
“我告诉你就算外面真的天塌下来了,也没有人能来得及救你。”
“外面那个叫唐冰的臭丫头和一个废物新警,早就被控制得死死的了。”
“今天就算是那个去开会的廖局长长了翅膀飞回来,你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王副局长眼底的杀意彻底沸腾,他的手指已经开始缓慢地对扳机施加压力。
击锤在机械结构的带动下,正在向后一点点退去。
“最后留一句遗言吧,狂妄的杂种。”
面对顶在脑门上的枪口,面对王副局长那扭曲的杀人面孔。
沈浪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看着王副局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我的遗言你可能没资格听。”
沈浪平淡地吐出这句话,随后他的嘴唇微微开合,以一种倒计时口吻轻声倒数着。
“三。”
“你找死!”
王副局长面目狰狞,手指即将扣下最后的一毫米。
“二。”
沈浪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王副局长那张因贪婪和杀意而丑陋不堪的脸。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