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明悟本心
三天后。
万象宗，闭关禁地。
石室之中寂静无声，陈默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
一枚浑圆莹润的金丹自他丹田之内升腾而出，悬浮在身前半尺虚空，缓缓沉浮流转，金辉丝丝缕缕，漫散整间石室。
以陈默的谨慎性格，自然不会完全放心在万象宗闭关。
实际上，他早就又进入寂灭洞天一趟，从寂灭洞天里面带出一个小傀儡。
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
看起来和真的一样。
小小的肚子里却藏着剧毒，而且这只蜘蛛的速度极快，哪怕是法相境四变强者，也难以防住，一旦中招，也要陨落。
这才是陈默的底牌。
“嗡——”
引动天地灵气的法门运转，浩瀚磅礴的外界天地之力如同潮水般奔涌而来，层层叠叠冲刷淬炼着陈默悬浮半空的金丹。
与此同时，无数纷乱杂念如同潮水，也在陈默脑海中不断涌现。
有前世的记忆，上学时，上班时，成为孤儿前，成为孤儿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每个时期，又会有许多念头，衍生出一个个走向，比如……上学时，他如果好好学习，会怎么样？如果某次考试时，考的分数更高，他的人生会不会又不相同？
如果他没有成孤儿，他的人生又是怎么样的？
每一个走向，如同一个完整的人生，一幕幕场景，在陈默脑海中快速闪过，极为真实。
有时候，遇到好的走向，陈默甚至会沉入其中一些时间。
回过神后，他的心情又会变得十分复杂。
没多久，又到了这一生的记忆。
同样是出生，成长，灾年，家破，与阿姐相依为命，再到阿姐沦落风尘，杨宇，黑虎帮……一个个念头从他脑海中生出，又衍生出无数走向。
只是，无论哪个走向，陈默心头始终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如鲠在喉，挥之不去。
那究竟是什么？
陈默于识海深处反复叩问自己。
那道埋藏心底许久的念头，终于挣脱重重迷雾，生根发芽，展露全貌。
是穿越，是夺舍重生。
这便是他一直潜藏在心底最深的隐忧。
前世是孤儿的他，对于这一世的亲情，其实十分珍惜。
尤其，与这一世身边的人相处久了之后。
但是，他清楚，陈婉待他百般呵护，是因为他是她血脉相连的弟弟。
如果她知道，她弟弟早就死了呢？
占了她弟弟身体的，是来自异世的一缕游魂，又会作何感想？
杨宇一开始对他好，也是因为他是陈婉的弟弟，如果他不是呢？
甚至，他不清楚，苏清薇是因为对前身有好感，进而喜欢上他，还是因为什么？
如果知道，他不是前身，而是从一个陌生世界穿越而来的游魂，占了前身的身体，又会怎么看他？
思虑越深，心底的阴霾与负罪便不断滋长蔓延，翻涌的负面情绪顺着心神牵连金丹，原本平稳流转的金丹光晕，悄然泛起紊乱的涟漪。
不对！
哪里有些不对！
对了，是记忆！
这一生的记忆……
他紧闭双目，摒除外界一切干扰，将漫天纷飞的杂念尽数驱散，沉下心回溯这一世全部记忆，无数细碎片段如流水般在识海之中缓缓流淌，一丝一毫细节皆不曾放过。
万千碎片汇聚相融，过往的真相终于拨开云雾。
“原来如此……我并非异世穿越夺舍，而是投胎转世，此番种种，是属于我的新生。”
“当初上吊濒死之际，我并没有就此消亡，只是前世尘封记忆骤然苏醒，两股人生记忆冲撞交织，才让我错以为自己是外来的穿越者，以及，当时的我，一下子出现两个人生的记忆，没有人格分裂，也差不多了，我潜意识痛恨之前懦弱的自己，所以想与过去做切割……”
想通缠绕自己许久的心结，陈默只觉如大梦初醒，百感交集。
这件事情，一直是他内心里不敢直视的问题。
现在知道真相，他内心既是内疚，又是释然。
这一世的他，当时确实做错了事情。
还好后面没有酿成大错。
心魔破除，桎梏消散。
紊乱躁动的金丹气息瞬间归于安稳，蜕变攀升的速度，开始一日千里。
陈默彻底放开心神，意念向外铺展延伸，接引浩荡天地伟力，催动金丹完成最后的蜕变。
“我为何修行武道？”
“为变强，为守护。守护眼前所有，守护身边珍视之人。为寿元绵长，看一看前路那无限璀璨的风光。”
心底道音回响，再无半分杂念阻碍，金丹蜕变之势一往无前，如同披荆斩棘。
金丹光华耀目，震颤越来越剧烈，已然抵达蜕变的极限。
“收！”
陈默嘴唇微启，意念催动之下，那枚历经千锤百炼的金丹化作一道金光，重新回归体内。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豪迈道韵，自心底油然而生。
“轰——！！”
他体内精气神全部爆发，化作临门一脚的推力，禁锢已久的金丹轰然炸裂！
爆炸威势看似狂暴汹涌，内里力量却温润柔和，破碎金丹的本源之力与自身精气神水乳交融，向四肢百骸汹涌铺展。
没多久，一尊法相虚影自他身躯之上缓缓升腾而起，由虚转幻，由幻凝实。
一些人的法相是特殊模样的，比如是一柄剑，一柄刀，一杆枪，甚至是一尊塔……但大部分人的法相，都是他们自身的形象，也有一些人会在这个基础上再做一些微调，比如长出一双翅膀，额间多出一只眼睛，多出几只手等等。
陈默并未追逐那些诡谲异象，法相完完全全复刻自身本体模样。
“阴阳，五行，时间，空间，光，暗，雷……”
十二道本源力量自破碎金丹中流淌而出，陈默神念流转，仔细推演，规划十二种力量在体内的运转周天。
突破法相境，有着各种各样的功法。
陈默在寂灭洞天登天梯上，就获得了多种，皆是不凡。
不过，陈默此刻运转的不是其中任何一部，而是一部名叫“混元天经”的功法。
这部功法，是林逸与那枚蕴含时间法则的宝珠一同获得的。
可以把他体内的十二种力量完美交融，而且还可以根据每个人的身体进行微调。
其实，丹窍定的不是这十二种力量，也可以修练这门功法，不过走向就是另外一种了。
这部功法包含万千，万相，可以自适应每个人的情况。
不过，林逸分析了下，唯有他定的十二种力量，威力是相对较强的。
但凡换一种力量，效果可能就大打折扣。
这也是他定下他以后的传承者，最好也是修练这十二种力量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