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你没得选，我也一样
“凭栏城主传讯我，说你要那一万方焕空魁兽血肉？”
看着光幕上跳出来的这句话，陈平渊瞬间就确认了。
对面这人，绝对就是方天央那个老家伙。
他心里顿时一喜。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久前自己还在琢磨着怎么才能加上这位大佬的通讯号，没想到人家就主动送上门了。
而且看这开场白，方天央明显已经和灯尘那位星主大哥，凭栏星主，通过气了。
不过.......城主？
陈平渊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
灯尘的那个亲哥，地位好像有点高啊。
陈平渊心中念头飞转，手指已经飞快在虚拟光幕上滑动，一句带着几分插科打诨的话就发了过去。
“是的，殿主这是谈好了？难不成要直接送我？那多不好意思啊！”
消息发送。
对面回复的速度，快得让他都有些意外。
几乎是这边刚发出去，那边就弹了回来。
“放弃吧，不会给你的。”
陈平渊：？？？
他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事情的发展，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他皱起眉头，手指悬在光幕上，打字问道。
“殿主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光幕上安静了足足十几秒，一道回复才姗姗来迟，却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稍后你和佚寒他们一起，去渊狱秘境清剿畸变体。”
很显然，这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一道纯粹的命令。
这一瞬间，之前在衍云苑内，屠蓝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在他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
尤其是那一句。
“如果就是方天央要你去呢？”
陈平渊缓缓眯起了眼睛。
阳谋。
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盯着光幕上那行字，脑子里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原来如此。
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遮遮掩掩反倒落了下乘。
不如直接把事情摆到台面上来谈！
这样，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
“殿主，之前有人跟我说过，您和几位星主大人，怀疑是我拿走了红夜世界的星主遗骸。”
消息发出。
光幕对面，陷入了长久的安静当中。
陈平渊甚至能想象到，对面那位，此刻或许正对着光幕，眉头紧锁，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接摊牌发问。
他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等了许久，终于，回复来了。
然而只有一个字。
“是。”
看到这个字，陈平渊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但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所以殿主当年在庄园给我殿主令，让我千里迢迢来这蒙山，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去这个秘境？”
“是。”
又是一个“是”。
陈平渊看着这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其实，当初在迪兰庄园拿到那枚殿主令的时候，他虽然嘴上嫌麻烦，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高兴的。
毕竟那可是源殿殿主，一位星主大能，第一次主动交到他手上的差事。
怎么说，也算是一种认可。
所以，哪怕他再不情愿，最后还是应承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这偌大的天央源殿，好歹也算是挂上号了，是被人惦记着的人了。
现在看来……
惦记是真的惦记。
就是惦记的东西，不太对劲。
“殿主辛苦了，下次有这种事，直接告诉我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字里行间，满是嘲弄。
对面沉默了。
陈平渊等了片刻，脑中再次将屠蓝之前的话语和方天央刚才的回应一起串了一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问题问到底。
“那是不是，如果这次渊狱秘境，还是没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后面，我还得去一趟天荒城？”
方天央再次秒回。
“是。”
这一下，陈平渊彻底沉默了。
天荒城。
宇宙海，类人百族的大本营！
那是类人百族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积累下来的底蕴所在，是所有星主的聚集地！
去那里，八成是要让那些站在宇宙金字塔尖的真正大佬，亲眼看一看他的根底了。
他胸口有些发闷，继续问道。
“什么时候？”
“星神之前。”
星神之前。
这四个字，让陈平渊瞬间想起了源殿学过的一门课程《生灵魂种》上，教习说过的一段话。
“星神境，是一个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意识化神，神魂与宇宙共鸣。”
“一旦成就星神，想要再从神魂上去分辨一个人最初的来历本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各大种族之间一旦发生大战，星神之上，绝对没有投降一说。因为你分不清，对面那个投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平渊懂了。
这是要在自己晋升星神之前，把他们的怀疑，彻彻底底查个一清二楚。
再往后呢？
如果查不出问题，但怀疑还在呢？
恐怕就不是查了。
而是宁杀错，不放过。
陈平渊盯着光幕，最后打出这次对话里最长的一段话。
“那星神之前呢？就因为你们的怀疑，我就得一次又一次去证明自己？总得有个限度吧。”
消息发出去，光幕再次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广场上传来的震天欢呼，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陈平渊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一行字跳了出来。
“我不知道，但你没得选。”
你没得选。
四个字，简简单单。
却像是四座大山，直接压在了陈平渊心口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不等他细想，又是一行字，紧跟着前面那句话，弹了出来。
就是这一句话，让陈平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也没有。”
我……也没有？
陈平渊脑子嗡的一声。
一个星主境的无上存在，一个源殿的殿主，一个帝国的主宰，竟然……说出了“我也没得选”这种话？
这句话里透出的信息，真真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连方天央都没得选，那背后，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是更强大的星主？还是整个类人百族高层的意志？
看到这句话，陈平渊心里之前那点堵得发慌的火气，忽然间就散了大半。
剩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憋屈，也更加无力的滋味。
他最终，慢慢地打出三个字。
“知道了。”
然而，他这三个字刚刚发送过去，那边弹出的两个字，再次让陈平渊呆了一下。
“抱歉。”
方天央....…在向他道歉？
一个星主对一个星海境道歉？
所以，其实最后的这句话，完整的意思应该是“抱歉，我帮不了你”，或者“抱歉，我保护不了你”……
陈平渊盯着光幕，半晌，才回复过去两个字。
“没事。”
发完，他直接关掉了聊天界面。
光幕收起，眼前重新恢复了那片覆盖了几乎整个天穹的巨型直播画面。
各个赛区的比赛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一波接一波的欢呼从下方广场涌上来，一浪压着一浪，从没停过。
陈平渊看着，却一点心思都提不起来。
那些原本在他听起来颇有几分喜庆的欢呼声，此刻突然变得无比吵闹。
说不上难受，就是烦。
一股原本已经消散的无名火，再次从他心底升腾起来，烧得他心口发慌，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干脆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始从自己踏上天央大陆的那一刻开始，一帧一帧地复盘自己的所有经历。
.........
几个小时后，各个源殿平台上，响起了主持人奚闻的声音。
为了感谢各位贵宾的莅临，已经备下了丰盛的宴席，邀请众人移步，稍作歇息，共叙情谊。
几乎同一时刻，方冰的传音也在陈平渊耳边响起。
“现在可以走了。接下来一年多的赛程，除了教习团要常驻，你我若不想来，倒不必天天坐在这里。不过隔一阵子，最好还是露个面。”
陈平渊心里那股无名火还在烧，听了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传音回了一句。
“稍后我会和灯尘他们一起去清剿秘境。”
方冰那边明显也怔了一下，传音里都透着一股诧异。
“什么？那你……”
“殿主来讯。”
陈平渊直接打断了她。
这四个字一出，方冰果然没再多问，片刻后也只回了一句。
“那你小心。”
“嗯。”
陈平渊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平台边缘。
脚下是几千米的高空，下方层层叠叠的看台像是巨大的年轮，上面密密麻麻的彩色斑点攒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依旧震天。
他心里那股烦躁越烧越旺，懒得多想，直接从边缘一跃而下！
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稍稍盖过了下方的欢呼声，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那么一刹。
他落地的位置，是贵宾席区外侧的一片空地。
不远处，灯尘，佚寒，屠蓝等人正在聊着什么，有的人已经站起身来，显然也是收到了之前的宴会通知。
陈平渊没有遮掩身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这动静，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秘境？”
他径直走到众人前方，开门见山。
灯尘还没开口，旁边的屠蓝先啊了声，满脸诧异：“怎么，你也去？”
“嗯。去。”陈平渊点头，目光一扫灯尘和佚寒这两个队长。
“要不就现在吧。早去早回，省得有人总惦记着。”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呆了呆了。
他们自然听出了陈平渊话里那股嘲讽的意思，但又没弄明白他到底在讽刺谁。
几人面面相觑，察觉到陈平渊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极阴源殿的厉岑，忽然嗤笑了一声。
“早去早回？陈平渊，你以为清缴秘境是去游玩吗？”
“再说了，你是强，但清缴秘境是我们的事情，你既然已经归还了天荒令，就没去的资格。”
陈平渊听到这话，偏过头，目光落在这个穿着青灰色源殿服的青年身上。
这一刹那间，原本这几个小时思考的那些稳妥办法，被他直接摒弃到了一旁。
他也许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看着那个青灰色青年，眼神一眯。
“你就是厉岑？”
厉岑被他这突然转变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微微扬起下巴。
“不错，是我。”
陈平渊盯着他，看了两秒，想起之前在寰宇网络上，看到这家伙挑衅秦司泉的影像。
然后，他笑了。
“你知道雷彻怎么死的吗？”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出来，不只是厉岑，在场所有的天骄脸上都是一僵。
雷彻的死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但这个时候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陈平渊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和你一样。”
“嘴臭死的。”
话音落下，厉岑的脸色骤然一变，他没想到陈平渊说话会这么冲。
一股被当众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然而他的身形才刚刚直起一半......
轰隆！！
一股恐怖至极的法则威压，毫无征兆地从陈平渊体内炸开！
金色的法则之力如同天瀑海潮，瞬间席卷四方。
就在他身后十米开外，一头高达百米的金色蜘蛛凭空凝聚成形！
嘶！！！
巨蛛八足撑天，金目森然，仰天长啸！
那声嘶鸣恍若惊雷，瞬间在整个贵宾区炸响！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区域，刹那间死寂一片！
与此同时，全场位于各个源殿平台的上百位星神境强者，几乎在同一时间面色一变，感知齐刷刷扫了过来！
“这是........金之法则……十九步？！”
一位南域源殿的星神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陈平渊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主修空间法则的吗？怎么金之法则也到了这种地步？！”
周围的议论声还没落下，两道人影已经破空而至，一前一后落在了陈平渊身侧。
正是方冰和紫岳。
此刻，方冰一脸的茫然之色。
她了看陈平渊，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法则生灵，最后落在陈平渊周身涌动的金之法则丝线上。
“这.........这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