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质疑轮回仙帝

李元汐与轮回仙帝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先说。

刚才的战斗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制止了一般戛然而止。

翻腾的星辰碎片悬浮在空中，断掉的剑气凝成几道银白色的痕迹横亘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散。

余音还在回荡，但是四周已经是一片寂静了。

李元汐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

一下又一下，沉闷而清楚。

对面的人影依然可以看见，但是那张脸却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失败者的不甘心，只有非常深刻的疲倦。

那是一种一个人背着很重的负担走了很长时间之后，在岔路口停下来回看来时的路，却发现后面已经没有人了的表情。

于是轮回仙帝就开口了。

“以后你们自由了。”

声音很轻，嘶哑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这样用平和的语气说过话。

李元汐愣了一下。

自由，什么样的自由？

他下意识地想要询问，但是体内某样东西先一步有了动静。

《混沌本源》好像感觉到了轮回仙帝的心意一样，在无声无息中运转起来。

那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现象，甚至连灵气波动都没有感觉到，但是印记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李元汐的灵魂之中。

印记非常浅，几乎看不出来有任何纹路，在印记接触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印记可以控制位面壁垒。

因此李元汐又多了一种视角。

不是神识外放所见，也不是分身共享之见，而是一种更加宏大的、俯瞰全局的东西。

仿佛他忽然生出了一只看不见的眼，不在他自己身上，而在整个位面之外，在最高处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突然一种说不出道不出的不舒服，突然就涌上了心头。

来得很快很猛，没有一点道理。

并不是凶恶的意思。

那是一种杀气，杀气锋利而清楚，目的也很明确。

威压很重，这是境界上的压制。

最令人反感的就是，这玩意很恶心！！！

就好像是一团浸在腐水里三百年的棉絮，霉斑发黑，汁液粘稠，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东西突然间被按进了他的鼻孔，堵住了所有可以呼吸的地方。

又好像有人用生锈的铁丝缠绕住他的魂魄，铁丝上有倒刺，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去，一点一滴地收紧，在魂魄上刻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李元汐皱起眉头。

有东西在看他。

和《混沌本源》从高处俯瞰天地的那种冷漠完全不一样。

混沌本源的目光非常开阔、平坦，就像天道看待蝼蚁一样，虽然看得到，李元汐不会有这么恶心的不适感。

而拿到注视是粘糊的，有腥气，并且具有腐蚀性。

李元汐明白，这不适绝非仅因多了一种宏大视角一时间晕视角的不适。

他身外化身远超五个，一念分身，念头通达，分心控物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印记烙下之时他心中已有防备，却没料到会到这一步。

不但是不适应，而且整个魂魄都在本能地抵抗、收缩，想要逃离。

不。

李元汐强忍着恶心，用神念细细体味着那道视线。

他马上就能够分辨出不同来。

是脏的。

视线受到了污染。

并不是用比喻的方式，而是指字面上的污染。

目光落到他魂魄上时，并非简单的“看”，而是“渗”。

好像墨汁滴在清水中一样，又像是毒素进入血管里一样，每一秒都在侵蚀着他的灵魂最深处。

每道目光落到魂魄之上都会发出滋滋的声音，并且会寝蚀出许多小洞。

洞穴一层一层地排列着，就像蜂窝一样，也像是被虫蛀穿了的老树。

此时如果有人能够窥视到李元汐的灵魂的话，就会看到原本琉璃般剔透的魂体表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坑坑洼洼、千疮百孔。

二百零一道因果仙痕一起震动。

仙痕是他一生中所经历的因果劫难所形成的道基，平时沉默寡言，即使与轮回仙帝战斗到最后一刻也只发出微微的嗡鸣。

此时所有仙痕都发出无声的警告之声，尖利刺耳的啸声直入人心。

有危险！

非常危险。

比轮回仙帝还要危险！

李元汐从未经历过如此危险的处境。

如果自己输给了轮回仙帝，顶多就是一死，可如果自己死在了那东西的手里，自己的一切都会被侵蚀成虚无！

李元汐不敢动。

他并没有马上收回目光，也没有慌乱地运转功法来抵挡。

修行到这一步，他已经知道了一个道理，面对未知的事物时，逃避是最愚蠢的做法。

你不去看祂，祂便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生长起来。

他顺着视线的方向望去。

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来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整个位面的边缘。

身后熟悉的星海、大陆、山川、河流等都已经远远地退到了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