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新的因果
徒弟没有听清楚。
山风穿过了院子的大门，把刚刚堆起来的雪又吹散了一些。
京城一个四合院里，老爷子正在听戏。
收音机已经有些年头了，在高音部分往往会发出颤音，他伸手去调音量，但是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关闭收音机之后就走到院子里面去了。
“踏天期？”
老爷子站了很长时间，进屋把院门关好之后，又把门闩插上了。
魔都陆家嘴的一栋写字楼八十八层仍然灯火通明。
陆家最杰出的晚辈陆嫣手里的报告写到一半的时候，笔尖停顿了一下，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墨渍。
今年26岁的她，已经到了半步宗师的境界。
刚才那一点动静过去之后，她的体内真气仍然运转不畅，连握住笔的手都变得冰凉。
她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流比较缓慢，十字路口有很多人因为等红灯而停下来，外卖小哥则靠在护栏上接电话。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拿起手机给家里发了一条信息。
与此同时，在华夏各地都有一些人发现了不同寻常的情况。
有人出去看情况，有人放下手中事情等待，但是等了一阵子，也没有等到第二次动静。
还有人给同辈发去两个字。
“别查。”
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不下可以追寻的痕迹，况且能让他们有这种感觉的东西，未必是知道得越多越好。
在孤儿院儿童房里，李元汐已经睡熟了。
被子只盖到腰部，有一只脚露在外面。
……
两年时间过去了，院子里换了几张新床，但是窗户的框架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下雨的时候，齐萍像往常一样用毛巾把漏水的地方堵上，等天晴之后又把毛巾拿出来晾晒。
李元汐五岁了。
这两年，院子里面陆续有孩子被人领走了。
他看过来人的命途，见性子不好的，就提醒齐萍，小心一些。
他年纪小，说出来的话可能没人听。
有时候只能找一个孩子能听懂的理由，让对方第二天不要着急答应。
齐萍也会去调查一下领养人的信息。
有的事情可以查到结果，而一些事情则要暂时搁置起来，慢慢地看。
蓝星天道并没有过问。
从那天晚上之后，李元汐再也没有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红尘之气温和，养着这具身体，但是聚合得不够快。
两年时间里他长高了很多，但是修为却没有再增长。
但是他琢磨出一门可以随意变化年纪的神通。
孩童，少年，青年乃至中年，老年都可以变，但是一旦保持时间过长就会损耗好不容易获得的红尘之气。
身份证上的年龄也不会改变，去办理事情的时候仍然很不方便。
有时他会变成青年，这时候他会在镜子前站一会儿。
身材是熟悉的，也可以做孩子们做不到的事。
但现在，他要离开孤儿院了。
前世领养他的夫妻快来了。
李元汐摊开双手来感受一下与五域星本体相连的因果线，丝线仍然很稳定。
……
第二天一大早，孤儿院的铁门就被打开了，进来了一对年轻夫妻。
男的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女的拿着一个帆布包，半截水杯露在外面。
进门前他拍了拍裤子，鞋底带进来一点街上的湿泥。
齐萍把他们请到接待室里，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打扮。
女人手指上有茧子，男人腰间挂着车钥匙，车子不算很贵，至少说明家里有积蓄。
两个人表示，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毕业后结婚了，一直都没有孩子，商量了很长时间之后才决定收养一个孩子。
齐萍听得很仔细，并记下了他们的住址和工作。
手续还要核对，今天就让彼此见个面。
“先坐下，我给你们倒杯水。”
把杯子放到桌子上之后，她又对院子里面喊了一声：“安安，过来。”
李元汐和柳白池蹲在墙角看蚂蚁。
听到声音之后，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跑到门口先看了看齐萍，又看了看那对夫妇。
女人眼睛放光之后就将帆布包放到脚边。
男人蹲下身来和他平视：“你叫齐安？”
“嗯。”
“几岁？”
“五岁。”
男人又问起吃饭和睡觉的事，并且问他会不会自己穿衣服。
李元汐都答了。
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看着丈夫的时候眼圈有些红。
“就他。”
男人点了点头之后就又转过头来看着齐萍。
齐萍笑着把后面要准备的东西也一并说了出来，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孩子省心，从来不哭不闹，吃饭睡觉都不用人操心。你们领回去，是你们的福气。”
李元汐在一旁低头不语。
他认识他们。
上辈子也是这对夫妻来接的他。
手续办好了，已经过了一段时间。
夫妻两人再来的时候，女人带来了一件新外套，尺寸稍微大一些，穿在上面之后，袖口出现了两道褶皱。
柳白池站在门口看着。
等李元汐拎起自己的小包，她突然就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一起玩吧……一起玩好不好？我把糖都给你。”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里还有半张揉皱了的糖纸。
昨天他们还蹲在墙根处看蚂蚁，她以为今天也会这样。
李元汐看了她一眼。
这辈子他们在一起过了几年。
前世没有这样的相遇。
他见过她的命途，以后的日子平平淡淡，没有什么大的灾祸。
“白池。”他说，“我走了。”
柳白池的眼泪流到他的手上。
她没有松手，肩膀一抽一抽的。
齐萍过来哄她，然后将她抱在了怀里。
女人接过李元汐的小包，把他带到了车上。
车门关闭之后，柳白池挣脱了齐萍，跑到车前拍着车门大喊：“安安……安安！！”
男人放慢速度，等齐萍把柳白池抱回门边才开车。
李元汐回过头来。
柳白池的小辫子歪到了一边，手还伸向了车子。
隔着玻璃听不清她后来喊了些什么。
出了巷子之后，蓝漆铁门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他转过身，靠在了女人怀里。
女人给他把衣服整理好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前排的男人开车的时候遇到路口就会减速，广播里正在播报某条道路施工的信息。
李元汐低头的时候看到一根新生的因果丝线，细细地牵向车后。
“坏了……”
想起柳白池握着袖子的手，又想起自己刚才只说了句要走。
早知道就好好告别了，不辞而别反而会留下深刻印象……
现在好了，因果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