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我可以去欧洲踢球吗？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天空一片湛蓝。
陈安诺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双腿。
瓦格纳坐在他旁边，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沓文件，密密麻麻的全是中英文对照的合同条款。
“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瓦格纳头也没抬
“不睡了，马上就要到了。”
陈安诺把座椅调直，望向窗外。
云层下面的那片土地，是他父亲的故乡。
上一次回来是去年圣诞节，陪二叔二婶待了三天。
这一次不是探亲，是工作。
千达青少年足球训练营第一次正式比赛的开幕仪式。
青训营这个项目从去年夏天就开始筹备，选址在青岛，占地两百亩，有八块标准足球场、一栋综合训练楼、一座小型康复中心。
名字就叫千达安诺足球学院。
瓦格纳合上文件夹，侧头看着他。
“到了之后，行程是这样的。
明天上午开幕式，你上去讲几句话，大概五分钟。
然后和几个小球员互动一下。
中午和千达那边有个饭局，王总会来。
后天上午有一个媒体专访，下午我们去上海，耐克那边要拍一组AN10的新品宣传照。”
“就这些？”
“就这些。”瓦格纳顿了一下。
“对了，据说国内的几名球员也回来，之前和你有过见面的王大雷也在。”
陈安诺笑了笑。
“他还欠我一顿酒。”
飞机降落在青岛流亭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顶棚洒下来，暖洋洋的。
陈安诺没有走VIP通道，瓦格纳劝过他，他没听。
果然，刚刚到达大厅，就被一群球迷认了出来。
球迷们举着手机，喊着他的名字，也有人喊欢迎回家。
陈安诺接过笔，耐心地给球迷签名。
有人递过来的是马竞的红色球衣，有人递过来的是巴西国家队的黄色球衣，还有人递过来一件多特蒙德的黄黑球衣。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球迷，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戴着眼镜，笑得有点腼腆。
陈安诺低下头，在多特蒙德球衣的10号旁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保人员终于挤了进来，把他和球迷隔开。
他回头朝那群年轻人挥了挥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安诺，欧冠干翻皇马！”
他听到了，但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
足球学院坐落在青岛即墨区，靠近海边。
车开进大门的时候，陈安诺看到了那片碧绿的球场。
八块标准足球场排成一排，草皮在阳光下泛着光，像铺了一层绿色的绒毯。
综合训练楼不高，五层，灰白色调，外墙上一行字：千达安诺足球学院。
学院的院长姓徐，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是山东体育学院退休的教授，足球专业出身，据说是王总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安诺，欢迎回家。”徐院长伸出手，笑容温和。
陈安诺握住他的手：“徐院长，辛苦您了。”
“不辛苦。”徐院长摇了摇头。
“做了一辈子足球，没见过这么好的场地，你的功劳。”
陈安诺没有接话。他蹲下来，摸了摸草坪。
草是真的，不是人工草。
踩上去软硬适中，下面应该是做了排水层。
他站起来，望向远处。
夕阳把整片球场染成了金色，有几个工作人员还在调试设备，这是给明天的开幕式准备的。
……
第二天上午，阳光很好。
学院的主球场周围搭起了临时的看台，坐满了人。
有千达那边来的领导，有青岛当地的官员，有各家媒体的记者，还有附近学校的学生。
陈安诺站在通道入口，瓦格纳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头发用发胶简单地定了型。
“紧张吗？”瓦格纳问。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陈安诺笑了笑。
当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时，现场掌声雷动。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
有家长，有孩子，有穿着球衣的年轻人，有抱着相机的记者。
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王大雷坐在第三排，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戴着一顶棒球帽。
看到陈安诺的目光扫过来，他咧嘴一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装的人，陈安诺也认识。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热爱足球的孩子们……”
陈安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座球场。
他的中文很标准，虽然带着一点点巴西葡语式的口音，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咱们这片土地，从来不缺足球这项运动的天才，但缺少一片滋养他们成长的土壤。
我的父亲曾经告诉我，他想看到他的祖国有一天再次站在世界杯的舞台上。
所以，我今天站在了这里，做了这些事情。”
他顿了一下：“我在这里承诺，只要我还在，那千达安诺青训学院，就会一直保持我们定下的规矩。
只要通过学院的筛选。
我们不会收取任何一名进入学院的学生哪怕一分钱的费用，包括文化课和食宿。”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是那种从心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的掌声。
说到这，他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千达王总。
“哪怕有一天王总不支持了，我依然会将它一直承办下去。”
台下顿时一片善意的笑声。
陈安诺说完就下来了，没有拖泥带水。
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下台。
王大雷已经站了起来，张开双臂朝他走过来。
“好兄弟！”
两人拥抱，王大雷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两下：“你又壮了。”
“你胖了。”陈安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靠，你说话还是这么直。”
王大雷笑着骂了一句，然后侧过身，把旁边那个人让出来。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武磊，我的国家队队友，现在在上海踢球。”
陈安诺伸出手：“你好磊哥，我之前在国内的时候看过你的比赛。”
武磊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真的吗？安诺，我可是你的球迷。”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磊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
王大雷在旁边插嘴：“你不知道，他昨晚激动得没睡好。”
武磊瞪了他一眼，耳朵有点红。
开幕式结束后，三个人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坐在球场边的看台上。
阳光暖暖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咸腥味。
王大雷开了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武磊坐在陈安诺另一边，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着头，望着天空。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安诺…”武磊开口了，语气还有些拘谨。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安诺偏过头看着他：“当然。”
“你觉得…我…有机会去欧洲踢球吗？”
武磊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
陈安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武磊的侧脸。
武磊今年才24岁，年龄倒是非常合适。
比内马尔还大1岁，和菲尔米诺同岁。
这个年纪去欧洲，绝对不晚。
范尼去曼联的时候二十五岁，托尼去佛罗伦萨的时候二十六岁，克洛泽去拜仁的时候二十八岁。
但武磊不是范尼，不是托尼，也不是克洛泽。
他看过武磊的比赛，无球跑动是他的特点，门前嗅觉也行，只是射门还有些欠缺。
不过这都是可以通过训练提升的。
陈安诺想了想问道：“你最快的一次反击，从本方半场到对方禁区，用了多快？”
“大概…10秒左右。”
“体能呢？每场能跑多少？”
“嗯…平均下来每场比赛大概10公里左右，高的时候能上11。”
陈安诺点了点头，跑动也算是达到了五大联赛的平均水平。
至于速度，他想到了一个人。
奥巴梅杨，加蓬前锋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只比武磊快了不到一秒钟？
陈安诺在心里快速做了一个比较。
“我觉得你可以。”他开口了，语气很认真。
“至少在五大联赛的中下游俱乐部能够争取到位置。”
武磊的眼神亮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德甲、西甲我觉得都可以，你的特点是跑位和门前嗅觉，这两样能够成为你的优势。”
“真的？”
“真的。”
陈安诺顿了顿：“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试一试。”
武磊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出声音。
陈安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该吃饭了。”
王大雷和武磊也站了起来。
三人从看台上走下来，沿着球场边线往外走。
“安诺。”
“嗯？”
武磊走在他左边，步子不快：“谢谢你。”
陈安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没有敷衍我。”
“很多人只会说你行的，加油，但你告诉我该怎么走。”
陈安诺没有接话。
走到停车场时，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武磊。
“这是我的经纪人的电话，你如果想试试，给他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
武磊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瓦格纳·里贝罗，名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抬起头，陈安诺已经走远了。
王大雷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发什么呆。”
武磊把名片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眼神中带着一丝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