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伯纳乌，你们准备好了吗
尼古拉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内伊？”
“嗯。”
“他说什么？”
“说塞戈维亚没有夜店，不能打游戏，没意思。”
尼古拉笑了笑：“下次让他来，他来过就知道了。”
两人的午餐是在罗马水渠脚下的一家百年老店里吃的。
MesóndeCándido，1786年开业，已经两百多年了。
餐厅的第三代传人坎迪多先生穿着白色围裙站在大厅里，腰板挺得笔直，头发银白。
他端着一整只烤乳猪从厨房走出来，瓷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满屋子都是烤肉的香味，混着木柴燃烧的烟火气。
坎迪多将瓷盘在乳猪身上轻轻一划，皮脆得发出咔嚓的声响，肉汁从切口渗出来。
然后把瓷盘随手一摔，碎片在地上炸开。
这是塞戈维亚的传统，也是这家店的仪式。
尼古拉拍下了那一瞬间。
“你要发Instagram？”陈安诺问。
“不。”她低头看着照片：“自己留着。”
脆皮烤乳猪是塞戈维亚最出名的一道菜。
外皮焦香酥脆，里面的肉嫩得用勺子就能切开。
尼古拉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亮了，叉子伸向陈安诺的盘子。
“你不是也点了一份吗？”
“你那份看着更好吃。”
陈安诺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笑了笑。
………
两人回到马德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太阳沉到瓜达拉马山脉背后，将西边的天空染成绛紫色。
高速公路上车不多，尼古拉靠着座椅睡着了，安全带勒在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安诺把车内空调调低了一度，将座椅加热打开。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
手机在支架上亮了一下。内马尔的消息：“兄弟，我跟里奥聊了一下。”
“他说如果我们都进了半决赛，最好不要提前抽到。”
陈安诺单手打字：“我也这么想，最好决赛见。”
“决赛见。”
尼古拉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
陈安诺看了一眼她安恬的睡颜，将手机放回支架。
回到拉斯洛马斯的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尼古拉在车上睡着了，陈安诺没有叫醒她，熄了火，就这么坐着。
车库的感应灯亮了一会儿又灭了，四周陷入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尼古拉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
“到了。”
两人下车，走进家门。
灯亮的一瞬间，尼古拉回头看了他一眼：“安诺…”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尼古拉笑了，伸手勾住他的手指：“那就好。”
欧冠的硝烟还在远处，塞戈维亚的烤乳猪香已经散尽，但尼古拉指尖的温度还在。
明天是新的训练日，三天后客场对拉科鲁尼亚。
再然后伯纳乌次回合……
他不再想那么远的事。
此刻尼古拉在身边的触感是真的，她靠着他肩膀的重量是真的，窗外马德里的夜风也是真的。
真的，挺好。
………
假期之后，马哈达翁达基地的训练场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氛。
是那种三线作战都还保持极大的争冠态势特有的亢奋。
每个人都在咬牙加练，但又刻意做出很轻松的样子。
萨乌尔在抢圈时被加比断了一次，追着老队长跑了半圈。
格列兹曼和科克打赌今天谁射门中柱最多，法国人赢了，科克欠他一顿烤肉。
克罗斯一如既往地低调，传球，接球，传球，像一台永远精准的机器。
主力门将莫亚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不过，顶替他的奥布拉克发挥神勇，莫亚的主力位置岌岌可危。
4月19日，里亚索球场。
加利西亚的风很大，从大西洋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味。
看台上的拉科鲁尼亚球迷穿着蓝白色的球衣，挥舞着旗帜。
这支球队已经不复当年超级拉科的荣光，如今排在积分榜倒数第四，每一分都是命。
西蒙尼排出的首发阵容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门将奥布拉克，后卫线安萨尔迪、米兰达、希门尼斯、加梅斯。
双后腰马里奥·苏亚雷斯和蒂亚戈。
前场萨乌尔居中，劳尔·希门尼斯和劳尔·加西亚分居两侧，顶在最前面的是托雷斯。
几乎做了全线的轮换。
陈安诺坐在替补席上，腿上搭着一条毛巾。
克罗斯坐在他右边，格列兹曼坐在他左边。
法国人嚼着口香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你猜我们什么时候会上？”
“可能不用上。”陈安诺说。
格列兹曼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自信？”
陈安诺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球场。
开场第11分钟，拉科鲁尼亚打出反击。
禁区外一脚远射，奥布拉克飞身扑救，皮球弹得不远。
对方前锋跟进补射，希门尼斯飞身堵枪眼，把球挡出了底线。
角球开出，米兰达抢到第一点，但没有顶远。
大禁区外拉科球员迎球怒射，奥布拉克再次做出扑救。
“他们的攻势很猛。”克罗斯说。
“不着急。”陈安诺倒是对场上的队友很有信心。
果然！
第28分钟，马竞打破僵局。
劳尔·希门尼斯在右路拿球，面对对方边后卫的防守。
连续两个变向，晃开角度，左脚内侧送出一记弧线传中。
皮球坠向点球点，托雷斯从人群中绕了出来，没有停球，右脚凌空端射。
皮球钻入球门右下角，门将没有任何反应。
0:1。
看台上，马竞远征军的小片红白色爆发出欢呼，随即被主队球迷的嘘声压了下去。
上半场结束前，拉科鲁尼亚扳平了比分。
角球，混战，皮球打在加梅斯腿上弹进球门。
乌龙球。
1:1。
西蒙尼在场边面无表情，没有发火，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朝场上喊了一句什么，离得太远，没有人听清。
下半场，西蒙尼没有换人。
第63分钟，萨乌尔在中场断球，马里奥·苏亚雷斯接球后送出一记直塞。
托雷斯反越位成功，单刀，冷静推射，2:1。
托雷斯梅开二度。
西蒙尼在第70分钟开始换人。
他用加比换下了马里奥·苏亚雷斯，用西凯拉换下了加梅斯。
陈安诺几人依然坐在替补席上，靠着椅背，看完了最后二十分钟。
终场哨响，2:1。
马竞客场小胜拉科鲁尼亚，三分到手。
陈安诺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你居然连热身都没热。”格列兹曼从身后追上来。
“休息不好吗？”陈安诺没有回头。
法国人笑了：“也是。”
大巴驶回马德里的路上，陈安诺打开手机翻了翻本轮联赛的比分。
巴萨的比赛在两个小时前已经结束，皇马和马竞是同时开赛。
巴萨主场2:0轻取瓦伦西亚，苏亚雷斯和梅西各进一球。
皇马主场3:1战胜马拉加，本泽马梅开二度，贝尔也有斩获。
C罗和陈安诺一样，根本没有登场。
齐达内显然是想让他把力气留着对付马竞。
积分榜上，马竞85分，巴萨75分，皇马74分。
联赛还剩六轮，马竞领先巴萨十分，领先皇马十一分。
射手榜没有变化。
C罗47球，陈安诺45球，梅西44球。
三人本轮都没有联赛进球入账。
但谁都知道，这三人目前的重心都在欧冠。
陈安诺看着手机上马竞的赛程表。
4月23日，伯纳乌，次回合，本赛季第8次马德里德比。
他想起去年在威斯特法伦，想起拉莫斯头球破门后跪地滑行的身影。
想起自己躺在草皮上，想起克洛普把他搂在怀里。
他闭上眼，把头靠在车窗上。
大巴在夜色中疾驰，车窗外，夜景正在飞速倒退。
伯纳乌，你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