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北伦敦的冬天，提前来了
阿森纳和热刺会不会跟注？
这是转会窗开启以后，英超球迷和媒体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
也是波切蒂诺和温格正在头疼的问题。
北伦敦这对死敌，一个赛季前还是争冠的热门话题，此刻却成了一对落难冤家。
他们看着隔壁的切尔西、曼联、曼城一个比一个豪横，自己手里却攥着紧巴巴的预算，连口气都不敢喘。
科尔尼训练基地，主教练办公室。
温格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主灯是关着的，就亮着一盏台灯，桌上还摆着一份手写的引援名单。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一头银发的教授，就那么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十几分钟前，他拿着这份名单去找了克伦克。
阿森纳的大股东听完后，只说了一句"我会考虑"，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温格知道，"会考虑"三个字在克伦克嘴里，基本等同于"你自己想办法"。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手边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二十一年了。
1996年，他从日本的名古屋鲸八来到伦敦。
一个带着眼镜、讲着一口蹩脚英语的法国人，被整个英格兰媒体嘲笑是"连阿森纳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乡巴佬"。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乡巴佬"会在第二年就带着阿森纳拿下了双冠王。
2003-04赛季，那支不败之师。
四十九场不败，整整一个赛季没输过球，亨利、维埃拉、博格坎普、皮雷、坎贝尔……
那些名字，现在念出来都还是金灿灿的。
那支球队，是艺术足球和铁血精神最完美的结合。
然后就是那座新球场。
为了建酋长球场，俱乐部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从2006年起，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把悉心培养的队长卖掉。
维埃拉、亨利、法布雷加斯、范佩西……
每卖一个队长，他的心脏就像被挖掉一块。
球迷骂他抠门，骂他"卖队长"，可谁能想到，他每次在谈判桌上签下那些名字的时候，笔尖有多沉重。
九年无冠。
年年争四，年年欧冠十六郎。
他从那个意气风发的法国人，变成了被嘲笑的"教授"，变成了笑梗，变成了"保温杯"。
而今年，连那个被笑称为保温杯的足总杯，也输给了利物浦。
温格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到面前那份名单上。
第一行，基里安·姆巴佩的名字早就被划掉了。
在巴黎、皇马、曼城这三个土豪面前，阿森纳连半个回合都没撑过就出局了。
第二行，托马斯·勒马尔，姆巴佩在摩纳哥的队友，名字被红笔画了一个圈，这是球员本人对阿森纳不感兴趣。
要知道，几天前阿森纳已经给摩纳哥送上了一份九千两百万英镑的报价。
九千两百万！
这在几年前是能买三个顶级球星的钱，现在却连一个勒马尔都谈不下来。
名单下方，还有一连串名字：
里亚德·马赫雷斯、阿尔达·图兰、科伦丁·托利索、穆萨·登贝莱、乔丹·皮克福德、亚历山大·拉卡泽特……
温格没有想和英超那几家土豪拼谁钱多。
这份名单，已经是他用最节约的方式，挑出来的最优解了。
他知道阿森纳的财政状况，知道克伦克不会为这个夏天掏太多钱，也知道即便他签下其中一个，都可能是这个转会窗阿森纳的全部动作。
但如果阿森纳想在新赛季保持竞争力，引进新的战力，是必须要进行的。
不然就靠现在这套阵容，在切尔西、曼联、曼城集体补强的英超里，别说争四，连前六都危险。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教练走进来，犹豫了一下，说：“教授，桑切斯的经纪人来电话了。”
温格的手指顿了一下。
桑切斯。
球队的大腿，上赛季足总杯决赛里唯一的闪光点。
这个夏天，智利人一直和曼联眉来眼去，闹着要转会。
还好因为C罗回归老特拉福德，曼联的边路人才堆积如山，智利人暂时消停了一些。
但消停归消停，加薪的诉求却一天没停过，隔三差五就让经纪人打个电话来探口风。
“告诉他，我在开会。”温格说。
助理教练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温格重新看着那份名单，又看了看办公室墙上的照片。
那些他带过的冠军奖杯、那些和亨利合影的旧照、那个2004年的不败赛季。
他轻轻叹了口气。
二十一年了。
他守了这座俱乐部二十一年。
从巅峰到低谷，从被拥戴到被质疑，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可这个夏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
与此同时，北伦敦的另一边，恩菲尔德训练中心。
波切蒂诺同样很头疼。
阿根廷人站在办公室的战术板前，上面贴着曼城、曼联、切尔西这个夏天的引援剪报。
姆巴佩、C罗、梅西、卢卡库、伯纳多·席尔瓦……
每一张剪报的价格标签，都像一根刺扎在他眼睛里。
“妈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都怪那几个家伙，到处抬高球员身价！有钱了不起啊？”
助理教练们站在一旁，谁也没接话。
他们都知道，波切蒂诺这话说出来，一半是愤怒，一半是无奈。
那几支土豪球队到处挥舞着充满铜臭的支票大肆买人，而他们，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球队的右路飞翼凯尔·沃克去了曼城，这是第一个被挖走的。
曼城甩出的转会费不算夸张，但问题是，沃克走了，右路怎么办？
波切蒂诺在战术板上圈出右后卫的位置，写下两个名字，又划掉，又写下，又划掉。
沃克这个位置，是热刺过去三个赛季的进攻发动机之一，他的助攻和往返能力，不是随便找个年轻球员就能顶上的。
更要命的是中场。
本赛季热刺还有欧冠要踢，就目前这套阵容，根本没有办法在两线作战的情况下保持竞争力。
波切蒂诺心里清楚，凯恩、阿里、埃里克森这套核心班底够强，但厚度远远不够。
替补席上能拿得出手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锋线上，凯恩也需要一个替补。
他本来想要曼联的马夏尔，法国人上赛季在曼联过得不开心，波切蒂诺觉得有机会。
结果报价都还没来得及递过去，曼联那边就直接回绝了：马夏尔不卖（穷逼，一边去）。
一条路堵死。
波切蒂诺又拿起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道。
青训，青训，还是青训。
热刺的财政压力非常大。
老板刘易斯确实有钱，但俱乐部正背着巨额的新球场债务，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CEO列维也倾向于从青训内部挖掘人才，毕竟那是成本最低的路。
道理波切蒂诺都懂。
但他更懂的是，新赛季的英超，不会等热刺把青训小将培养出来。
他扔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战术板上那三张土豪俱乐部的引援剪报，咬牙切齿地又骂了一句：“妈的，有钱还真是了不起！”
窗外的夜色，和隔壁的科尔尼一样深沉。
北伦敦的冬天，提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