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两个“武夫”
轰隆————!!!
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风景画,跨越了漫长岁月与空间阻隔的绝世凶威,顺着撑开的黑伞伞面,如火山爆发般轰然冲天而起!
那是属于龙九子之二,在外面渡成仙大劫的——【睚眦】!
黑红色的煞气洪流出现的瞬间,整座黑风口峡谷上方那片由几十个妖道淫僧布下的污血大阵,就跟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
“咔嚓”一声,被这股杀伐之气直接冲得支离破碎!
紧接着,那股狂暴绝伦的睚眦龙煞在半空中一折,直接灌入了跪倒在地的赵玄郎体内!
“吼————!!!”
赵玄郎猛地仰起头,双目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赤红之色!
他头顶上方,那条原本已经快要被打散,显得有些稚嫩的紫金色真龙虚影,在吞下了这股霸道至极的睚眦煞气后,浑身鳞片瞬间由紫金转为了深邃恐怖的暗红与玄黑!
原本中规中矩的龙头剧烈扭曲膨胀,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中,竟直接蜕变成了一颗狰狞无比,獠牙外翻,散发着毁天灭地杀意的——硕大狼首!
紫金幼龙,当场被替换成了嗜血狂暴的狼首睚眦真形!
“轰!!”
赵玄郎单手一挥盘龙棍,头顶那尊高达十丈的狰狞睚眦虚影随之探出利爪,直接将拍落下来的那尊三丈白骨大佛,在半空中当场撕成了漫天碎骨渣子!
全场妖道淫僧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跟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珠子。
然而,还没等这群杂碎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神来。
“唏律律!”
一声穿金裂石的战马长嘶,从陆离撑开的黑伞阴影之中炸响!
“踏!踏!踏!”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山谷的地面。
那匹披着暗红龙鳞重甲的战马,驼着那尊乌发披肩,身披玄铁重甲,披挂齐整的独臂武夫,从黑伞之下缓步踏出!
煞鬼匹夫,再临人间!
匹夫骑在马上,单手提着那柄燃烧着黑红龙火的断刀,先是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山谷里用活人肠子布阵的妖道,用民女和干尸修禅的淫僧,以及漫天恶臭的妖魔。
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沙场老卒,也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厌恶与恶心。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撑伞的陆离,开口说道:
“后生,这是个什么鬼地方?这帮穿道袍的和秃驴身上的气息,怎么比我当年死守孤城,看到外头那些畜生屠城的时候,还要让人觉得恶心想吐?”
陆离单手扛着黑伞,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魔窟,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很正常,这是比你当年那个天子上吊自尽的皇朝末年,还要往前数几百年的另一个大乱世。
在你那个年代,好歹还有人为国死战;而在这个世道里,礼乐崩塌,人伦尽丧,连神佛都烂成了吃人的蛆虫,自然比你那时候还要乱、还要脏得多。”
听到陆离的解释,马背上的匹夫彻底明白了。
他转回头,看着对面那些被他和赵玄郎身上的滔天煞气吓得步步后退的妖道和淫僧,眼中最后一丝清明也被纯粹的战场杀意所取代。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贫僧乃五台山密宗护法,这位是龙虎山玄阴真人!我们背后供奉的可是太岁神,你们敢坏我们的好事,不怕遭天谴吗?!”
那个肥头大耳的淫僧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人骨念珠,催动剩下的六七头阴神大妖挡在身前。
旁边的鹰钩鼻老妖道也是尖叫着甩出几十道黑血毒符:“大仙救命!快吃了这两个煞星!!”
看着这群到了死到临头还搬出神佛名头来吓唬人的杂碎,骑在马上的匹夫,嘴角咧开,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蔑视与冰冷的嗤笑:
“呵……天谴?”
“就凭你们这群连猪狗都不如的杂碎,也配跟我提天谴?!”
匹夫猛地一夹马腹,独臂高高举起手中的断刀,对着身旁已经彻底站直了身躯、头顶盘踞着狰狞狼首睚眦的赵玄郎,朗声喝道:
“那边拿铁棍的好汉!这群装神弄鬼的脏东西,分你一半!看看是你的棍子砸得快,还是我的破刀砍得多!!”
此时的赵玄郎,虽然被睚眦煞气冲得双目赤红,杀意沸腾到了极点,但在他自身坚不可摧的意志支撑下,并未失去理智,反而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爆炸性力量!
听到匹夫的邀战,赵玄郎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山谷的狂啸,双手抡起盘龙棍,棍身之上缠绕着黑红色的睚眦凶火:
“好!!这位独臂的军爷,那咱们今天就比一比,把这黑风口里的妖魔杂碎,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
一骑战马,一尊猛汉!
两个来自不同时代、却同样将纯粹的武夫杀伐之道推到了极致的绝世凶人,在这一刻,化作了黑红两道撕裂天地的死亡龙卷,并肩冲进了那群妖道、淫僧与大妖的阵营之中!
没有道法对轰,也没有神通试探。
有的,只是一边倒,最原始也最血腥的屠杀!
“噗嗤——!!”
匹夫催动战马,直接无视了漫天毒符,一刀横斩!
那头高达两丈,浑身刀枪不入的九头怪鸟大妖,在缠绕着睚眦本源龙煞的断刀面前,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九颗脑袋连同半截身子,被一刀齐刷刷地削飞出去!
赵玄郎紧随其后,一步跃起三丈高,手里的百斤盘龙棍带着头顶狼首睚眦的咆哮,当头一棍砸下!
“轰!!”
那个还在摇铃铛做法的鹰钩鼻老妖道,连人带身前的法坛、连同后面那头百足巨虫大妖一起,被这一棍子直接砸进了地底三尺,当场化作了一滩分不清彼此的血肉泥浆!
刀光如匹练,棍影如崩山!
这群平时靠着邪法、毒药和装神弄鬼欺压凡人的妖道淫僧,在真正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武力与极致兵煞面前,脆弱得就跟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鸡仔一样!
“饶命!爷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吃人了——!”
一个年轻妖道哭喊着想要往悬崖上爬,匹夫看都不看,反手一刀甩出,断刀带着刀芒直接将其钉死在崖壁上,震成碎块!
那个肥头大耳的领头淫僧吓得屎尿齐流,推开身边的手下,化作一团黑风想要遁地逃走。
“吃了一肚子人肉,还没吐出来就想走?!”
赵玄郎双目赤红,大步追上,一脚踏碎地面将其从土里生生震了出来,随后双手高举盘龙棍,一下、两下、三下!
“砰!砰!砰!!”
硬生生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妖僧连同他身上的人骨念珠一起,在乱石滩上砸成了一滩连野狗都嫌碎的烂泥。
一个骑马纵横,刀刀枭首;一个徒步狂奔,棍棍碎骨!
惨叫声、求饶声、骨骼碎裂声,在狭窄的黑风口峡谷里,交织成了一曲让百鬼战栗的战鼓声!
七八头大妖被砍瓜切菜般屠戮殆尽,几十个妖道和淫僧没有一个能跑出这片盆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喊杀声渐渐停歇了下来。
整座黑风口盆地里,再也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敌人。
鲜血混合着大妖的紫黑色妖血,顺着盆地的岩石缝隙汩汩流淌,直接汇进了峡谷中央那条原本清澈见底的山间溪流之中。
溪水在眨眼间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深红色,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碎肉残肢,哗哗啦啦地顺着山谷往下游流去。
足足将数里长的山溪都染成了一条真正的血河!
血溪之畔。
浑身滴血的赵玄郎拄着盘龙棍,大口喘着粗气,头顶上那尊狰狞的狼首睚眦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缓缓缩回他的体内、
旁边,骑在战马上的匹夫甩了甩断刀上的血珠,将刀重新插回鞘中。
两个素昧平生的跨时空武夫对视了一眼,同时咧开满是血污的嘴角,发出了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