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我去,我居然写了1000章了

第1000章 我去,我居然写了1000章了

行囊里自带的那点干粮,终究还是见了底。

赵府后厨送来的饭菜,哪怕只是几碟素点心,一想到那口炖过活人的大锅和案板上的血迹,别说是赵玄郎和小赵安了,就连搬过来一起住的赵京娘,看上一眼都觉得胃里直冒酸水,根本咽不下去半口。

绝对不能跟这群已经烂透了的怪物,吃同一口锅里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趁着外头官军巡逻换防的空档,赵玄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戴上斗笠,没带那根过于显眼的盘龙棍,只身一人翻出赵府的后墙,摸黑出去买吃的了。

如今蒲州城里粮价飞涨,普通粮铺早就关门大吉了。

赵玄郎在城西的黑市里转了大半夜,花了足足二十两纹银的天价,才从几个倒买倒卖的军汉手里,买回来了半袋掺了麸皮的陈年糙米、十几块硬得能砸死狗的杂面死面饼,以及两包粗盐。

东西虽然粗糙难咽,但好歹是干干净净的粮食。

回到西厢房后,赵玄郎连夜在院子角落里用几块青砖垒了个简易的小土灶,自己劈了院子里的枯树枝,打来干净的井水,给赵京娘和小赵安熬了一锅热腾腾的糙米粥。

接下来的四五天,三人就这么在西厢房的小院里自己开伙度日。

白天无事的时候,为了打发这压抑沉闷的时光,赵玄郎便捡了一根烧黑的木炭条,把院子里的青石板当成纸,教小赵安认字读书。

这位看着五大三粗,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的莽汉,写起字来,一手端正凌厉的楷书竟是出人意料地筋骨铮铮,颇有几分大家气象。

“看好了,这一横一竖,要写得堂堂正正,叫‘人’字;这上面一个宝盖头,底下一个女字,便是你的名字,‘安’字。”

赵玄郎蹲在青石板旁,把木炭条塞进小赵安脏兮兮的小手里,耐心地握着他的手,在石头上一笔一划地描摹着。

小赵安学得很认真,嘴里小声念叨着,可写着写着,小家伙忽然仰起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哥哥,外头那些读书的老秀才都要卖孙女换米吃,读书认字又不能像你的大铁棍一样一棍子打死坏人,咱们为什么要学这些啊?”

听到这孩子气的话,旁边的赵京娘也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抬头看了过来。

赵玄郎哈哈一笑,伸手弹了一下小赵安的脑门,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神色认真地说道:

“谁说读书没用?某家手里的盘龙棍再硬,一棍子下去,最多也就只能砸碎十个、百个恶贼的脑壳。可这天下有千千万万的人,靠杀,是杀不完乱世的!”

汉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地上的字,声音沉稳有力:

“只有读书认字,知晓前朝兴替,懂得圣贤道理,你才能明白这世道为什么会乱,明白老百姓到底怎样才能吃上饱饭!

武功兵法,只能用来打天下;唯有读懂了这书里的道理,定了规矩、立了王法,才能真正坐稳天下,让这‘安’字,实实在在地落到九州万民的头上!”

“你小子天生有一双能看透阴阳的眼睛,本事比常人大,将来要担的担子也重。要是连字都不识几个、连善恶是非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将来哪怕修成了通天的本事,也不过是个被人当枪使的莽夫罢了!懂了吗?!”

这一番话,振聋发聩。

小赵安似懂非懂,但看着大哥哥那无比郑重的眼神,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低下头去,更加认真地用木炭在青石板上写起那个“安”字来。

靠在院墙枯树下的陆离,听着赵玄郎这番话,也是不由得暗自点头。

难怪这位在历史上夺了天下之后,能一改五代十国武人跋扈、骄兵悍将随时弑君造反的烂摊子,定了重文抑武的国策,硬生生把那个吃人的修罗场拉回了正轨。

这份见识与胸襟,在当世的武夫里头,确实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他们在赵府已经躲了足足七八天。

让所有人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高墙之外原本喧嚣震天的官军搜捕声,这几天竟然真的渐渐平息了下去。

街上的马蹄声少了,惨叫声也稀疏了,整座蒲州城似乎又恢复了刚进城时那种死水般的安静。

更奇怪的是前院的赵员外一家人。

自打那天早上赵玄郎一巴掌拍翻了那碗人肉粥之后,赵员外、赵夫人和赵公子就再也没有来西厢房露过面。

不仅没有像他们夜里密谋的那样去向官军告密、带兵来抓人,甚至连送饭的丫鬟都撤走了,就这么任由赵玄郎三人在西厢房里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井水不犯河水。

对于这种反常的平静,赵京娘只当是父亲真的托关系花钱平了外头的官司,心里头松了一大口气。

但站在树下的陆离,看着前院方向,嘴角却轻笑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真当这一家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玩意儿突然转性,讲究起骨肉亲情来了?

之所以不去向官军告密,也没过来动手,纯粹是因为后院屋顶上蹲着的那头魑魅魍魉,舍不得赵玄郎这身千年难遇的极品血食罢了。”

在陆离的灰眼注视下,后院祠堂里的情况一清二楚。

赵玄郎那一身如烘炉般旺盛的至阳气血,再加上头顶尚未彻底成型的紫金真龙之气,对于普通恶鬼来说是剧毒,可对于一头已经成了气候,贪婪无度的魑魅魍魉而言,那就是世间最顶级的大补药!

要是把官军引过来,乱箭把赵玄郎射死在街上,气血散尽,它还怎么吃独食?

之所以这几天按兵不动,是因为前几天晚上被赵玄郎一棍子打散过一回,这畜生学聪明了,知道自己现在的体量还啃不动这根硬骨头。

所以它才命令赵家人不要去打草惊蛇,把赵玄郎一行人稳在西厢房里,而它自己,则趁着这几天蒲州城大乱,在后院疯狂吞噬全城汇聚过来的怨气与死气!

它在养精蓄锐,等着自己膨胀到足以一口吞下真龙气血的那一刻!

陆离能看透的事情,同样长着一双灰眼的小赵安,虽然分析不出那么多弯弯绕绕,却也最直观地看到了那头怪物的变化。

第八天下午。

小赵安扔下手里的木炭条,小脸惨白地跑到了正在院子里擦拭盘龙棍的赵玄郎身边,伸出冰凉的小手,死死拽住了赵玄郎的袖子。

“大哥哥!不能再待下去了!”

小赵安压低了声音,指着后院的方向,声音抖得厉害,“那个大妖怪……它这几天一直在吃外头飘进来的黑气!

它现在已经变得比整个赵家宅子还要大了!它的肚子里好像在憋着什么特别厉害的坏水,那些黑管子已经顺着地底下悄悄爬到咱们院子门口了!再不走,咱们全都要被它吃掉了!”

赵玄郎擦拭铁棍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果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哪怕是在大白天,他们这座西厢房小院里也见不到半点阳光了,四周的院墙缝隙里,正源源不断地往里渗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腥风。

这赵家人不出面,不是放过了他们,而是在关门养蛊,准备瓮中捉鳖。

“娘的,某家就知道这群畜生没安好心!”

赵玄郎眼神一凛,当机立断,抓起地上的盘龙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隔壁赵京娘的房门前,伸手推开了房门。

屋里,赵京娘正坐在窗前对着铜镜发呆,见义兄神色凝重地闯进来,不由得怔了一下:“大兄,出什么事了?”

“京娘,收拾一下细软,咱们得立刻走!”

赵玄郎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看着赵京娘,沉声说道:“这蒲州城已经彻底是个死局了,你家里头……也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留在这儿,不光某家和赵安要死,连你也得搭进去!”

赵京娘脸色微微一白,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又想起了这几天父母兄长那形同陌路的冷漠态度,心里头其实早就已经有了预感。

她嘴唇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低声问道:“大兄……外面天大地大,可如今到处都是兵荒马乱,连我自己的亲生父母家都容不下我了,我一个弱女子,离开这蒲州城,又能去哪儿呢?”

看着义妹那无助凄凉的模样,赵玄郎把胸膛一拍,毫不犹豫地说道:

“去投奔别人!某家在滁州、太原一带,还有几位志同道合、真正忧国忧民的生死弟兄在军中效力!

那边的世道比这烂透了的蒲州城要清明得多,你跟某家一起走,某家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定给你寻一处干干净净、不用担心被人吃肉的安身立命之所!”

“这肮脏地方,咱们一分钟都别多待了!趁着现在天还没彻底黑透、后头那东西还没彻底发难,我们现在就冲出去!”

听到义兄这番斩钉截铁的承诺,赵京娘眼中的迷茫终于彻底散去。

是啊,这个家早在父母端起人肉汤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留在这里,不过是自欺欺人地等死罢了。

赵京娘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水,没有再去拿屋里任何一件赵家添置的金银首饰,只是背起了自己刚回来时背着的那个小小素布包袱,对着赵玄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大兄的,我们这就走!”

见终于说通了义妹,赵玄郎不再耽搁,一手牵过小赵安,一手提着盘龙棍,护着赵京娘走出了房门,朝着西厢房外头的穿堂大门大步走去。

靠在枯树下的陆离见状,也缓缓站直了身子,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跟了上去。

然而,当赵玄郎一行人刚刚走到西厢房院门口,伸手准备去拉院门门栓的时候——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紧接着,整座赵府的地面剧烈一震,无穷无尽的暗紫色浓雾从四面八方的院墙外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巨大黑气牢笼,将整座宅院彻底封死!

两扇西厢房的木门无风自开。

门外,赵员外、赵夫人、还有那位赵公子,正带着几十个手持利刃、眼珠子彻底变成纯黑色的家丁护院,整整齐齐地堵在门口,一个个歪着脖子,对着准备离开的三人,露出了诡异至极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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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阴阳眼只刷凶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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