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崩塌危机，紧急撤离
虚空梦魇反应了。
它那无数根山脉一样粗的触手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不是一根，是它身上所有能调动的触手，齐刷刷地向着林峰所在的位置刺去，数量多到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单独的走向，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向上方那道金色的光冲去。
修罗在甲板上看见这一幕，嘴里骂了一句，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眼睛没有离开上方。
鬼手的探测器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数据全部爆红，设备发出的警报声连续不断，他索性把探测器收起来，抬头，用眼睛看。
林峰没有选择躲。
他也没有选择硬接。
他动了，但不是向后退，而是向前冲，就在那片触手织成的网向他扑过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在触手之间穿梭，速度快到让人无法用眼睛追踪他的位置。
修罗眯起眼睛，那种速度……他跟了林峰这么多年，自以为对王的实力有大概的了解，但眼前这个，他跟不上了。
不是速度上跟不上，而是感知跟不上，他的眼睛在那片触手网里根本找不到林峰在哪。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金色的光。
就一道光，从那片触手网里穿出来，稳稳地悬在虚空梦魇那巨大头颅的正上方。
林峰停在那里，双手举着那柄数千公里长的精神光剑，低头看着那头怪物。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停掉了。
甲板上没有人说话，连魅影在通讯器里的声音也停了。
林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举起的剑，狠狠地劈了下去。
那一剑，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和最极致的速度，直上直下，朝着虚空梦魇的头顶劈去。
剑光在黑暗维度里留下了一道极短暂的金色轨迹，短到几乎无法用时间来衡量，然后消失了。
消失的原因，是那把剑已经贯穿了那头怪物的身体。
一道笔直的金色线条，从虚空梦魇头颅的正顶端，一直延伸到它身体的最末端，把它整个一分为二。
整个过程，就像是剑刃切进了水里，没有阻力，没有任何停顿。
那头站在整片灵魂之海里号称终极守护兽的行星级巨兽，在那一剑劈下来的时候，在空中僵住了整整两秒钟。
那两秒钟里，两半身体还维持着原本的形态，那道金色的线从它体内迅速向两侧扩散，像是用火烧开了什么东西。
修罗在甲板上，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两秒钟过去，那头怪物倒下了。
两半身躯向着相反的方向倒去，体内蕴积的那些污浊能量还没来得及从截面喷出，就被那道精神斩舰刀附带的极高温度在接触的瞬间蒸发干净，化作了一缕虚无。
两半躯体轰然坠落，落入下方翻涌的水银海中，带起了两道遮天蔽日的巨浪。
巨浪从海面升起，打上天空，再碎裂散落，在这片黑暗里发出了最后一声轰响。
然后，沉寂。
林峰悬停在虚空中，那柄精神光剑在完成了这一击之后开始消散，金色的能量碎屑从他双手向外飘散。
他就那么持剑傲立在虚空里，四周是崩塌中的维度，下面是翻涌的水银海，身后是那艘即将解体的幽灵船。
甲板上，修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剧烈冲撞过之后产生的那种反应，血液在快速流动，整个人的状态都被调动起来，但又无处发泄，就这么颤着。
"操。"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鬼手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闭上眼睛，把刚才那一幕重新过了一遍，最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磐石那条暗金色的机械臂慢慢地打开又握紧，打开又握紧，循环了好几次，他抬起头看着林峰的背影，那个方向。
千面女王靠在甲板边上，没有评价，也没有出声，就静静地看着。
林峰开始向下降，落回甲板上，脚踩在那片腐朽木板上的声音很轻。
他站定，周围的众人看着他，他扫了一圈，开口说：
"回船。"
虚空梦魇死了，但这片维度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恰恰相反，在那头怪物的两半躯体沉入水银海的瞬间，整个灵魂之海的空间就像是最后一根支柱被抽走，全面的崩塌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席卷开来。
天空中的裂缝不再是几道，而是成百上千道，交错缠绕，从天顶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像是有人把这片维度的天花板砸成了碎片，那些碎片以巨大的速度向下坠落，每一块都有烛龙号的好几倍大，砸进水银海里带起的浪头能够淹没整艘飞船。
"走！走！走！"
林峰已经跨进了舰桥，一落脚就下令，声音急切，和平时那种不紧不慢截然不同。
众人一路跑着跟进来，魅影已经坐回了操控台前，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移动，面前的数据大屏上，各个系统的状态红灯在疯狂闪烁。
"空间黑洞在扩大！引力已经开始对飞船产生影响！"魅影的声音很稳，但字速极快，"下方那个漩涡的引力半径已经覆盖到了我们当前位置，再慢一点就跑不掉了！"
"所有引擎全功率启动！"林峰大步走到指挥台前，拍在了面板上，"把烛龙号所有备用功率全部并联进主推进系统，我要最大速度！"
鬼手已经扑到了引擎控制台前，双手在面板上快速操作，额头上冒出汗来：
"王，全功率启动会对龙脉奇点引擎造成损耗，五尊神鼎的能量循环短时间内会产生紊乱，这个风险……"
"先出去再说。"林峰打断，"继续。"
"是！"
引擎室的声音从舰桥里都能感受到，那是一种低沉的、震动骨骼的轰鸣，越来越响，越来越猛，最终在某一个临界点爆发，烛龙号整个船身都震动了一下，随即，飞船开始加速向前冲去。
舰桥的前方视窗里，外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
到处都是碎裂的空间块，那些空间碎片有些是固态的感觉，有些是半透明的，有些已经开始溶解成某种流动的状态，全部在引力的作用下向下方那个漩涡的中心坠去。
烛龙号就在这片碎落的空间里极速穿梭，魅影的双手不停地调整着航向，飞船的机动能力在这一刻被她用到了极限，每一次变向都是在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落下之前的最后时刻完成，差了一秒就是被砸穿。
"左侧！"鬼手大喊。
魅影已经调整了，飞船向右侧急转，一块比飞船宽三倍的透明空间碎片从左侧擦过，两者之间的距离近得让坐在舰桥里的修罗觉得那块碎片随时能碰到窗户。
"妈的。"修罗攥着旁边的固定把手，脸色难看，"这他妈就是赛车？"
"闭嘴。"磐石平静地说，他也攥着固定把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岚坐在靠后的位置，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手已经攥死了面前的扶手，指节泛白。她的视线一直锁着前方视窗，那些不断坠落的空间碎片，还有越来越近的黑洞边缘，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峰站在指挥台前，目视着前方，计算着距离。
出口那道灵魂屏障已经能看到了，就在前方，一道半透明的光幕，跨越了整片维度的边界，那是来时进入这里的通道，也是现在唯一能离开的路。
"还有多远？"他问。
"三十公里。"魅影报出数字，"但引力在增加，推进系统正在对抗额外的阻力，速度在下降。"
"引擎再推一档。"
"已经到红线了！"
"红线上面还有空间，再推。"
鬼手转过头看了林峰一眼，然后咬牙，把功率推进了红线之上的区域，引擎的轰鸣声当场提升了一个层次，整个飞船的震动都加剧了。
速度回来了，甚至超过了刚才的速度。
出口越来越近，二十公里，十公里，五公里。
修罗的手攥得松了一点，他往前看着那道光幕，心里那块石头开始往下落。
就在飞船距离出口还有最后两公里的时候，下方的水银海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响，那声音的量级远超刚才虚空梦魇入场时的震动，像是整个灵魂之海在撕裂。
漩涡的边缘，一股恐怖的引力突然爆发，浪头冲天而起，从海面直接扑向飞船的底部。
飞船向上急仰，机头朝天，所有人被惯性往后推，秦岚发出了一声没忍住的惊呼。
"不行了！"魅影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缝，"引力突变，功率不够！我们在被往下拉！"
出口就在眼前，两公里，一步之遥，但飞船在那股引力里开始减速，机头向上的角度正在被拉着往下压。
林峰盯着前方那道光幕，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从指挥台前走开，大步走向飞船的能量核心舱。
"王！"鬼手转过头，"你要做什么——"
"给我把能量核心的输入接口打开。"林峰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我来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