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献上忠诚的鬣狗
铁鸦死了，又好像没死。
死的是那个横行霸道，将人命当做燃料的“秃鹫”部落首领。活下来的，是一条名为铁鸦，学会了摇尾乞怜的狗。
林峰回到烛龙号时，这位新晋的坟场之王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绝对的力量，本身就是最牢固的缰绳，套在幸存者的脖子上，不需要时时勒紧。
舰桥内，气氛有些古怪。
修罗扛着他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来回踱步，脚下的合金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烦躁巨熊。
“王，就这么完了？”他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问，“我还以为能下去松松筋骨，结果您……您就说了几句话？”
磐石抱着他那门肩扛式电磁轨道炮，正在细心擦拭，闻言闷笑一声，震得胸甲嗡嗡作响：“修罗，时代变了。现在是王的时代，讲究的是优雅。”
“优雅个屁！”修罗瞪眼，“一斧头把他们连人带船劈成两半，那才叫优雅！”
鬼手在一旁调试着手腕上的微型电脑，幽幽地插了一句：“如果被劈成两半的是我们，就不那么优雅了。王这是在立威，也是在筛选。这些鬣狗虽然讨厌，但对这片坟场，他们比我们熟。”
千面女王斜倚在指挥官的座位上，双腿交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把玩着一缕酒红色的长发，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具静默的巨龟尸骸，声音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立威只是前菜。真正麻烦的，是那个大家伙。我能感觉到，那里面……不干净。”
作为新晋的“心灵主宰”，她的感知已经超越了物理维度，能直接触碰到某些形而上的存在。那具巨龟尸骸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朽与怨憎气息的黑洞，正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与希望。
林峰走到舷窗前，数据神眸中，亿万道蓝色的光流淌而过。他看到的，比千面女王更加具体。
那巨龟尸骸的内部，并非死物。
一个庞大而古老的生物能量场，如同蛛网般遍布其中。它早已和尸骸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元残骸，都融合在了一起。它在沉睡，但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周围空间法则的微弱涟漪。
这，才是这片“墟神之冢”真正的核心。那些漂浮的巨神残骸，不过是它沉睡时，无意识间溢散出的力量所碾碎的“玩具”。
“一头……以神明尸骸为巢穴的寄生虫。”林峰轻声自语，为这个发现下了定义。
就在这时，魅影的报告声响起。
“王，铁鸦的旗舰发来通讯请求，加密等级最高，指名由您亲自接收。”
林峰眉梢一挑。“接进来。”
全息投影展开，铁鸦那张一半是肉、一半是焦黑金属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跪在地上，背景依旧是那片狼藉的舰桥，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伟大的，至高无上的主人。”铁鸦的声音，谄媚而又充满了发自灵魂的恐惧，“您忠实的仆人铁鸦，为您带来了另外两个部落的消息。”
“说。”林峰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腐狼’和‘骨蛇’的头领，都已经知道了‘秃鹫’部落覆灭的消息。他们……他们被吓破了胆，但又心存侥幸。”铁鸦小心翼翼地措辞，“他们不敢直接挑衅您的威严，但也不愿意就这么交出自己的地盘和收成。所以，他们联合了起来，想……想跟您谈谈。”
“谈？”修罗在一旁嗤笑出声，“他们也配？”
铁鸦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解释：“不，不！不是谈判！是……是一种试探！他们派出了使者，正在朝您的位置赶来。按照这片坟场的老规矩，新王登基，总要展现一下肌肉，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他们想亲眼见证您的力量！”
林峰的目光，穿透了全息投影，仿佛直接看到了那两个躲在幕后的部落首令。
他笑了。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意。
所谓的使者，不过是炮灰。所谓的见证，不过是想看看他这条“过江龙”，到底有多大的胃口，又会不会因为吃得太饱而露出破绽。
“有趣。”林峰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来。我正好也缺几个，为我开路的向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数据神眸锁定了铁鸦。
“铁鸦，你对那头巨龟，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让铁鸦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剩下的人类左眼里，流露出比刚才更加极致的恐惧。
“主……主人……那个地方……不能去啊！”他声音发颤，像是提到了什么禁忌中的禁忌，“那是‘神眠之地’，是活人的禁区！几百年来，所有靠近它的，无论是谁，‘腐狼’部落曾经最强的‘疯狼’，还是‘骨蛇’的前任首领‘老鬼’，都消失了！连一艘船的残骸都没能飘出来！”
“根据我们祖辈传下来的说法，那头星空神龟并没有真的死透。它的灵魂，化作了‘尸骸之灵’，会吞噬一切靠近的活物的灵魂，把他们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消失了？”林峰捕捉到了关键词，“不是被摧毁，是消失了？”
“对！就是凭空消失！”铁鸦磕了个头，声音愈发颤抖，“就像……就像您刚才对付我那些手下一样，空间……被整个抹掉了！”
舰桥内，瞬间安静下来。
修罗等人脸上的轻松写意，荡然无存。
如果说林峰的力量，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刀。那么，那头巨龟尸骸里的东西，就是一部能将整个手术室都碾成粉末的搅拌机。
前者霸道，后者，却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诡异。
林峰非但没有畏惧，眼中的兴趣反而愈发浓厚。
空间法则的运用吗？
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行家。他很想看看，这个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邻居”，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究竟到了哪一步。
“我知道了。”林峰关闭了通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在那片死寂星空的深处，两股微弱但又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能量信号，正在高速接近。
是“腐狼”与“骨蛇”的使者。
林峰的唇角，掀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魅影，给他们发一个坐标，让他们去我们刚刚清理出来的‘垃圾场’等我。”
他指的是“秃鹫”部落覆灭后，那片由七十多艘飞船残骸构成的金属坟场。
“我要开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