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为犬之道，神骸秘闻
虚空中，死寂无声。
曾经象征着“秃鹫”部落武力的七十多艘战舰残骸，组成了一座狰狞的钢铁坟墓，静静地昭示着新王的诞生。
烛龙号的舰桥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就这？王，这也太没劲了。”修罗将那柄比他还高的巨斧往地上一顿，震得甲板嗡嗡作响，满脸都写着“不尽兴”三个大字，“我还以为那什么‘哀嚎引擎’能让我脑袋疼一下呢，结果跟挠痒痒似的。早知道这么轻松，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还拉上磐石干嘛。”
磐石抱着他的电磁轨道炮，瓮声瓮气地反驳：“执行王的命令，是最高准则。而且，战术配合，能应对突发状况。”
“能有什么突发状况？那俩怂包敢动一下，我一斧头……”
“好了。”林峰的声音不大，却让修罗立刻闭上了嘴，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千面女王款款走来，纤长的手指绕着一缕发丝，媚眼如丝地在修罗和磐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峰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探究：“王，您在他们身上加持的那层精神守护，位阶高得吓人呢。连哀嚎引擎那种针对灵魂本源的无差别攻击都能完全豁免，这可不是单纯的能量护盾能做到的。这要是用在妾身身上，岂不是能……”
她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林峰没有理会她的调笑，目光投向舷窗外，那两艘孤零零停在远处的飞船。
“他们，该学会怎么当一条好狗了。”
……
“黑牙号”与“白磷号”的舰桥，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固态氢。
“疯犬”巴克，这位在墟神之冢以残暴和疯狂闻名的枭雄，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五体投地姿势，跪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他那颗引以为傲的光头，紧紧贴着地面，因为用力过猛，额头甚至都有些发青。
他身后的狼族亲信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自己的首领如此……卑贱。
另一边，“鬼眼”沙利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用来窥探命运的水晶球，早已摔得粉碎，细小的黑色晶片散落一地，如同他那颗同样碎裂的、名为“算计”的心。
恐惧。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恐惧。
当他们亲眼看到修罗和磐石，那两个一看就是物理系猛男的家伙，闲庭信步般地从“哀嚎引擎”的禁区走出，手里还拿着他们做梦都想得到的泰坦航海日志时，他们最后的侥幸和贪婪，被彻底碾成了齑粉。
这不是一场赌局。
这是一场，神明对凡人的，单方面戏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那是林峰通过法则之力传递的意念。
“抬起头来。”
巴克和沙利身体一僵，如同被电击，挣扎着抬起了头。
在他们面前的全息投影中，林峰的身影凭空出现。他依旧背负双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寒冰，没有任何情绪。
“赌注，还记得吗？”
“记……记得……”巴克的声音干涩沙哑，哪里还有半分“疯犬”的凶悍，活脱脱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我，巴克，以及‘腐狼’部落，愿为您效劳百年。所有……所有收入，上缴九成……”
沙利更是连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枯瘦的身体撞击着甲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峰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半点怜悯。
“我需要的，不是效劳。”
“是绝对的服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入两人的灵魂深处。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主人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哪怕对方是你的同类。主人没让你叫，你就得夹着尾巴，安安静静地趴着。听懂了吗？”
这种极致的羞辱，让巴克和沙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们的尊严，他们作为一方枭雄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林峰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然而，面对烛龙号那深不可测的伟力，面对那个连“灵魂禁区”都能当后花园逛的男人，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懂……听懂了……”巴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林峰点了点头。
他目光转向修罗和磐石手中的数据水晶。
“把那东西，拿过来。”
修罗将泰坦航海日志递上。
林峰并没有亲自查看，而是将其交给了魅影和千面女王。
“破解它，分析它，把里面所有有价值的信息，都挖出来。特别是关于那头巨龟的。”
“是，王。”魅影立刻开始工作，无数数据流在她的操作界面上飞速闪过。
千面女王则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渗入数据水晶，从另一个维度解读着其中蕴含的，超越了单纯数据的“信息”。
片刻之后，两女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脸色都有些凝重。
“王，”魅影率先报告，“这本日志，记录了这艘泰坦母舰‘盖亚之矛’号的最后一段航程。他们是追寻着一个高维能量信标来到这片星域的，那个信标，就是您要找的第七尊神鼎。”
“但是，”她话锋一转，调出了几段模糊的舰载录像，“他们在靠近那头巨龟尸骸时，遭遇了无法理解的攻击。录像显示，他们的飞船，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下，凭空被……‘啃食’掉了。”
画面中，那艘庞大无比的泰坦母舰，其坚固的舰体装甲，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样，一块块地消失，切口平滑得如同镜面。船员们在绝望中哀嚎，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是啃食。”千面女王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慵懒的魅惑，变得异常严肃。
“是抹除。”
“根据日志里舰长最后的精神记录，他将那种东西，称为‘空间癌变体’。一种以空间本身为食，以法则为消化液的，概念层级的寄生生物。”
“这艘泰含母舰的坠毁，不是意外。是它强行冲入了‘癌变体’的捕食范围，被从概念层面‘删除’了大部分结构，最终失控坠毁。”
“王，铁鸦所说的那个寄生虫，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头巨龟尸骸，已经被这个‘空间癌变体’，当成了自己的巢穴。我们之前感知到的空间涟漪，只是它沉睡时，无意识的呼吸而已。”
舰桥内，一片寂静。
连修罗都收起了脸上的不屑，眉头紧锁。
玩弄空间，他们见识过，王就能做到。
但以空间为食，将物质从概念上抹除……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巴克和沙利更是听得魂飞魄散，他们庆幸自己从未真正去招惹那片“神眠之地”，否则他们的下场，不会比那艘泰坦母舰好到哪里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峰身上。
面对这样一个闻所未闻的，近乎无解的敌人，他们的王，会怎么做？
林峰听完报告，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数据神眸凝视着那片死寂的星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以空间为食……有点意思。”
他转身，看向已经吓傻的巴克和沙利。
“你们的投名状，来了。”
“现在，调集你们所有的飞船，所有的炮灰，去那头巨龟的嘴边，给我开一场盛大的‘欢迎派对’。”
“我要看看，这个喜欢吃饭的家伙，胃口到底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