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仙血洒满长空
“不！不！你不能杀我！”
凌天彻底乱了方寸。
他能感觉到林峰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这个人，真的会动手。
而刚才那种将整个世界都凝固的力量，就是他能动手的证明。
“我是仙王座下的亲传弟子！你杀了我，仙王大人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放了我！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甚至可以向仙王大人求情，让他饶你一命！”
他说话的调子开始变了，威胁和求饶的话语混杂在一起，试图抓住任何一丝活命的可能。
林峰的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静得像一潭深渊。
凌天的这些声音，对他来说不过是耳边的杂音，掀不起任何注意。
他抬起了那把爬满裂纹的凡铁剑。
嗡。
随着他抬剑的动作，他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开始沸腾，化作奔流涌向他的手臂。
那是他刚刚突破，宽广如江海的化神期修为。
那是沉睡在他血脉最深处，强横、野蛮、不容抗拒的始龙之力。
还有一股他自己也未能完全参透，自那块黑色怪石吸收而来，属于更高层面的破坏法则。
一切的力量，此刻都化作洪流，没有一分一毫的保留，全数灌进了他手中这把濒临崩解的凡铁长剑。
“嗡嗡嗡。
凡铁剑的剑身开始高频振动，发出的声音凄厉又尖锐。
剑身上细密的裂纹网正在不断扩张，蔓延，整把剑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
可它偏偏撑住了，顽固地承载着这股几乎能摧毁天地的力量。
这或许是一柄剑，此生仅有的荣光。
林峰的识海之内。
那尊盘坐的意志虚影，那个散发着天地间唯我一人气息的【剑道宗师】独孤求败，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外界林峰的动作，感受着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口中发出一声赞叹。
“好！好！好！”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大道至简，无招胜有招。
“小子，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就用这一剑，斩断这所谓的仙凡之别！”
“就用这一剑，告诉这诸天万界，何为……”
“剑道！”
……
外界。
林峰的目光变得极为专注，再无杂念。
他的世界里，视野收窄，声音褪去，只剩下眼前那个即将承受他一剑的目标。
他挥动了手中的剑。
动作很慢。
慢到下方那些刚从时间停滞中挣脱的修士们，能将他挥剑的每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冲天的剑光，甚至没有带起一丝可闻的风声。
它只是安静地划过一道弧线。
就是这看似寻常的一剑。
在挥落的那个刹那。
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从布满裂痕的剑尖上脱离。
银线出现的瞬间，整个天衍仙域的南部，千万里疆域的气温在同一时刻跌落至冰点。
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上，竟凭空飘下了大片的雪花。
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极度的森寒与死气。
下方，成千上万的修士，不论是初入道途的年轻人还是修为深厚的老怪物，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意，迅速爬满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冻僵了。
而那道银线，出现之后没有任何声势。
它只是静默地切开了空间。
它似乎并不需要飞掠，在它出现的下一瞬，就已经横跨数千米，抵达了那个被卡在空间通道口，满脸都是惊骇与绝望的凌天面前。
凌天想躲。
他想跑。
他想开口。
他想把自己所有的保命法宝都砸出来。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那股绝对、强横的剑意锁定下，他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连弯曲一根指节都办不到。
他只能用眼睛看着，看着那道细微的银线，那道蕴含着世间最可怕力量的银线，从自己的腰间一掠而过。
然后……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那道银线在穿过凌天的身体后，就消失在空气里，好似从未存在过。
什么也没发生。
凌天的身体还维持着一半在通道里，一半在外面的姿势。
那股强大的吸力再次裹住他，拉扯着他朝通道深处飞去。
他甚至还向前滑行了一小段。
“嗯？”
凌天一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
没有伤口，没有痛楚，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我没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熟悉的力量感回到了体内。
他真的没死！
短暂的愕然过后，一阵狂喜冲刷了他整个身体。
“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死！我真的没死！”
他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死里逃生的庆幸，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厉害！搞出那么大阵仗，结果连我一根汗毛都伤不到！”
“你这个废物！你这个下界的蝼蚁！”
“你的攻击，根本就没用！哈哈哈哈！”
他看着下方那个持剑站着，一动不动的林峰，脸上的神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在他看来，林峰刚才那一剑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把戏。
是用来吓唬人的。
现在，他看穿了。
下方。
那些刚从彻骨的寒冷与惊骇中缓过劲来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也都看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打中吗？”
“不可能啊！刚才那一剑的气势那么吓人，怎么会没用？”
“难道……真的只是吓唬人？”
所有人的心里都打满了问号。
高台之上，南宫问天的呼吸又沉重起来。
难道连那样的一剑都留不下他们吗？
天衍仙域真的注定要覆灭吗？
就在凌天的笑声即将攀至顶点的当口。
他的声音，他的笑，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下方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林峰，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眼神是在看一个已经了结的东西。
紧接着。
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血线，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腰间浮现。
那道血线起初很细。
但它很快就向着两边飞速延展开来。
“嗯？这是什么？”
凌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道血线。
可他的手才刚刚抬起。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就那样平滑地分开了。
切口处光洁得能映出天光。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本来就是由两截拼起来的人偶。
“噗！”
“噗！”
两股蕴含着蓬勃生机的金色仙血，在分离的瞬间从两个光滑的断口处喷射而出。
那场景，就像两道金色的喷泉倒挂在天上。
金色的血液在阳光下闪着炫目的光，洋洋洒洒，在圣城广场上下了一场金色的血雨，给地面染上了一层妖冶的色彩。
“啊……啊？”
凌天的上半身在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之前的狂喜与讥讽。
可他的眼睛里，此刻已经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浓得化不开的茫然所填满。
他低头看着那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下半身。
又看了看自己那正在疯狂喷血的腰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的身体……”
他发出一声扭曲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哀嚎。
迟来的剧痛，终于在此刻轰进了他的脑海。
“不！”
他想催动元神，从这具破损的肉身里逃出去。
但他惊恐地发现。
一股无形而霸道，充满毁灭意味的力量，正死死地缠绕着他的元神。
那道银线里蕴藏的高维破坏力，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一切生机。
他的元神，他的神魂，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这股不讲理的力量面前被迅速地分解，剥离，最终归于虚无。
“不……饶……”
他想求饶。
但他只说出了一个字。
他的意识就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和凌天一起被那道银线切开的，还有那个一直被他护在身后，从头到尾都昏迷不醒的彩月仙子。
两具残破的，还在不断喷洒金色血液的仙人躯体，就这么无力地从半空坠落。
啪嗒。
啪嗒。
两声闷响。
两截身躯重重地摔在圣城的广场上，溅起一地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