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背叛与后悔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元开口问道。
作为圣堂武士，背叛了人类。
成为使徒之后，又背叛了匍匐者。
如今终局之战在即，人类和伟大存在都在各自行动，他却在这里看着天尊尸体发呆。
林元是真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听到林元的问题，弃誓者长叹了一口气：
“是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家伙……疯了？林元挑了挑眉，感觉眼前的弃誓者不太正常。
“我没疯，”弃誓者似乎看穿了林元的想法，轻声道：
“我只是有些……后悔。”
“后悔？”林元上下打量了弃誓者一眼，随即毫不客气地道，“后悔什么？”
“后悔背叛人类，还是后悔背叛匍匐者？”
“不管是哪一种，你现在后悔，恐怕都有些晚了。”
弃誓者淡淡一笑：“不，你错了，我既未背叛人类，也没有背叛匍匐者。”
“我真正背叛的，是我自己。”
说着，弃誓者看向林元：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伟大存在不可战胜的？”
没等林元回答，他又接着自顾自说道：
“我是从很小的时候，小到第一次接受圣堂武士训练时。”
“那个时候，我得知了圣堂武士们有一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那时候我就想，我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到能够战胜这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但是长大之后，我便知道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研究了很多匍匐者的典籍，他们对伟大存在的研究很深。”
“越是研究，我就越是痛苦。”
“直到最后，我终于决定背叛我从小的理想，走一条‘务实’之路。”
“与其期盼打败伟大存在，不如选一条生存机会更大的路线。”
说着，弃誓者看了看自己，语气里满是自嘲：
“我的‘务实’之路本来走得也不错，直到晋升冠冕之主后，我终于感应到了时间长河的波动，知道了匍匐者的本质。”
“一群被伟大存在操控而不自知的可怜人罢了。”
“而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我尝试脱离伟大存在的控制，结果就是我凝聚的冠冕也碎掉了。”
“好在最后冠冕碎掉的那一刻，我感应到了时空长河之外的此地，逃遁到了这个伟大存在也找不到的地方。”
说到这，弃誓者认真看向林元，语气里有着遗憾、唏嘘和迷茫：
“你说，当初如果我选择那条不可能的路，下场会比现在好一些吗？”
“我不知道，”林元语气平静，“这种事情，你应该问自己。”
匍匐者这条道路，看似比人类的反抗之路更加安全，其实是一条死路。
这点林元早就清楚了，只是匍匐者们自己并无法认清。
面前的弃誓者，也许是第一个完全看明白的匍匐者，但他也无法扭转自己的命运。
有些事情，注定无法回头。
“我来不是陪你聊天的，我现在要取走天尊遗体，你要挡路还是让路？”
林元没有纠结弃誓者的事情，直接沉声道。
弃誓者虽然可悲，但并不可怜。
他的“务实”之路，不知害死了多少人，制造了多少惨剧。
除非他也有修改历史的能力，不然他的后悔并不能让他的罪孽减轻半分。
弃誓者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笑了笑道：
“我既不是挡路的，也不是让路的。”
“我是来让你看一场好戏的。”
说着，他往旁边一站，将一直遮挡在身后的天尊遗体露在了林元面前。
紧接着，宝藏收藏室的小盒子里传来一股意念，让林元明白天尊遗体可以收进这个小盒子里。
这个念头刚起，周围的白色雾气忽然翻涌起来！
一股股不可名状的“海水”，从白雾之中显现而出，汇聚到弃誓者身上！
转瞬之间，弃誓者的身体便开始膨大扭曲，生长出一根根触手。
“伟大存在！”
林元瞳孔一缩，立刻知道这是伟大存在在强行灌注力量。
其目的恐怕就是控制弃誓者，让其阻挠自己获得天尊遗体！
“是了，天尊的尸体颈部都是混沌海水，证明伟大存在早就知道天尊遗体的所在，甚至能借此侵吞天尊的时空之力。”
“祂怎么可能找不到这个地方？”
“弃誓者搞不好是祂故意放进来的，就是为了阻挡我！”
林元脑海之中念头转动，下意识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弃誓者那勉强还保留人形的头颅忽然笑了：
“零，看着吧，我准备的‘好戏’！”
“我背叛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以此凝聚的，正是‘背叛’之冠冕。”
“迎接我华丽的背叛吧，伟大存在！”
一顶布满裂痕与荆棘的冠冕出现在了弃誓者头顶。
下一刻，冠冕轰然炸裂！
弃誓者扭曲的触手、周围的混沌海水，同时剧烈颤动起来。
紧接着，触手开始互相攻击，海水开始互相消融。
伟大存在将力量灌注给了弃誓者，弃誓者却让背叛冠冕背叛了其主人。
于是所有的力量便互相争斗、互相抵消。
这是弃誓者对于伟大存在的反抗！
林元眉头微动，没想到弃誓者居然已经算到了伟大存在的计划，并以此为诱饵反过来将了伟大存在一军。
如此一来，伟大存在留在天尊遗体这边的力量一时间消耗殆尽，再无力阻止林元了。
甚至之后林元将天尊遗体收起后，可以据此打造一个没有被伟大存在力量侵蚀的系统。
这样一来，伟大存在对于无尽海，就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手段了。
虽然这样并不算彻底战胜了伟大存在，但至少这一局，伟大存在输了。
“弃誓者……”林元看着眼前散落一地的肢体，神情复杂。
他没有想到，弃誓者所谓的好戏，居然是这个。
他不禁再次为弃誓者感到可惜。
如果当初弃誓者没有选择所谓的“务实”之路，他能走到什么地步呢？
“哈哈哈……”一连串笑声回荡在林元身边，那是弃誓者最后留下的话语：
“原来，胜过伟大存在一次，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嘛！”
“零，答应我，带领人类战胜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