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要你生不如死…
“苏辰！”
洛神音脸色大变，一步上前，就要出手救治。
“别……别碰……”苏辰艰难开口，“这是接引殿的禁制……谁碰谁中招……”
洛神音的手僵在半空。
林清月急得眼泪直流，却帮不上忙。
“怎么办……怎么办……”
苏辰没有回答。
他咬着牙，承受着那符文的侵蚀。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经脉在崩裂丹田在震颤，神魂在被灼烧。
但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感知到了。
那符文虽然疯狂，却不是不可战胜。
它畏惧一样东西。
七情欲火。
苏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以七情欲火，焚烧自身，以毒攻毒。
“你要干什么？！”洛神音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
苏辰没有回答。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
丹田内，七情欲火轰然燃起。
那不是对外攻击，而是对内焚烧。
赤红、暗红、灰白、漆黑、粉红、幽绿、金红……七色火焰同时燃起。
从他的丹田开始，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焚烧他整个身体。
“啊——！”
苏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
那是七情六欲之火，焚烧的是肉身，更是神魂。
肉身崩裂，鲜血渗出。
神魂剧痛，如同千刀万剐。
但他没有停。
因为苏辰感知到了。
那些幽蓝符文，正在被七情欲火一点点吞噬。
七情欲火在吸收那些符文的力量。
与此同时，南明离火也在与七情道火共鸣。
两股火焰内外夹攻，苏辰的肉身几度濒临崩溃。
但他的大日纯阳体在绝境中爆发，与南明离火产生更深层的共鸣。
三天三夜。
洛神音和林清月寸步不离地守了三天三夜。
她们看着苏辰的身体一次次崩裂，又一次次愈合。
看着他的气息忽强忽弱，几度濒临断绝。
林清月不知哭了多少次，不断以生机之力替他温养。
洛神音没有哭，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第三天深夜。
苏辰忽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
“成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下一瞬，他体内涌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化神六重！
火行道基，成！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七彩，而是七彩中透着赤金色的光。
火焰跳跃间，隐隐有符文流转。
那是被他炼化的接引殿烙印。
从今往后，他的火焰不仅蕴含七情六欲，还带有接引殿符文的追踪特性。
凡是被他火焰灼伤之人，无论逃到何处，他都能感知到方位。
苏辰收起火焰，转头看向身边。
洛神音和林清月并肩坐着，脸色都憔悴得不成样子。
林清月眼眶红肿，看见他醒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洛神音没说话，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分明有光在闪烁。
苏辰看着她们，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辛苦了。”他轻声道。
林清月摇摇头，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洛神音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
北冥海眼。
万年不化的冰雪覆盖着整片大地。
寒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
即便是修士，在这种地方也不敢久留，生怕被冻僵灵力，葬身雪原。
但此刻，海眼旁的寒风之中，却有一道身影。
韩霆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他在这里守了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前，他强行穿透世界壁垒，被世界意志重创。
虽然吞噬了殷无痕，伤势好了七成。
但那股反噬之力仍残留在他体内，时不时便会发作。
但这不是最让他心烦的。
最让他心烦的，是南边传来的消息。
那个九阳道体雏形，接连取走了太白精金、乙木青帝。
如今又去了南荒。
而他，只能守在这里，动弹不得。
“快了……”他喃喃道，“等我取出北冥玄水……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
他猛然睁开眼，脸色瞬间铁青。
“不……不可能……”
他感知到了。
那道他亲手种下的烙印，那道附着在南明离火上的接引殿禁制，被毁了。
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彻底炼化，消失得干干净净。
“是谁……是谁敢……”
韩霆霍然起身，周身气息暴虐如狂。
他脚下的万年玄冰咔嚓作响，裂开无数道缝隙。
他等了四十九日，布下天罗地网。
可那个小畜生，居然先去南荒，取走了南明离火！
“好……好得很……”
韩霆咬着牙，一字一句，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向身侧。
“轰——！”
冰原炸裂，一道百丈深的裂缝蔓延开来。
他转身，走向海眼边缘。
那里，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阵中，关押着数以千计的身影。
有人类散修，有海中妖兽，有冰原凶兽。
他们被锁链贯穿锁骨，密密麻麻，如同待宰的牲畜。
这是他为北冥玄水准备的血祭大阵。
原本，他想等那九阳道体来了再启动，用那些蝼蚁的血，逼那小子就范。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
“启阵！”
韩霆的声音冰冷，如这北冥的寒风。
阵中，那些被吊着的身影同时抬头。
他们看见了韩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平静，好似在看一群死人。
“不……不要……”
“求求上使大人……放过我们……”
“我们是无辜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响彻冰原。
但韩霆充耳不闻。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血祭大阵，轰然启动。
那些繁复的幽蓝纹路骤然亮起。
无数道血光从阵中激射而出，贯穿那些蝼蚁的身影。
“啊——！！！”
数以千计的惨叫声同时响起，汇成一道声浪，震得整片冰原都在颤抖。
鲜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汇入大阵中央的漩涡。
那漩涡，正是北冥海眼。
漩涡深处，一团幽蓝的光芒被万年玄冰封印着。
此刻，那些鲜血涌入玄冰，玄冰开始缓缓融化。
一寸，两寸，三寸……
韩霆站在阵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泛起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要变强。
他要完成这次任务。
他要晋升接引殿中级执事。
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跪在他脚下。
为此，死再多人，都无所谓。
阵中，惨叫声渐渐平息。
那些身影不再挣扎，不再哭喊。
数千条性命，就这样化作一滩滩血水，汇入海眼。
韩霆忽然闷哼一声，倒退半步。
他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世界意志反噬！
他强行启动血祭大阵，屠杀数千生灵，触怒了玉虚界的世界意志。
那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身体，摧毁他的经脉，灼烧他的神魂。
但韩霆没有停止。
他吞下一把丹药，咬牙硬撑。
“快了……快了……”
他看着那正在融化的玄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等我取出北冥玄水……等我突破……等我……”
“苏辰……我要你生不如死……”
海眼旁，血祭大阵还在运转。
玄冰还在融化。
但速度，比预想的慢得多。
三成。
七七四十九日，只融化了三成。
韩霆盘膝坐在阵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气息萎靡了大半。
世界意志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但他没有离开。
他必须守在这里。
一旦离开，血祭大阵就会停止，玄冰就会重新凝固。
他这四十九日的等待，这数千条性命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
南荒边缘，青山叠翠。
苏辰三人御剑而行，穿过层层云雾，落在一处幽静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
云隐谷！
这里是云中子的洞府。
“云中子前辈……”林清月轻声喃喃，眼中带着期待。
云中子为救他们，拼死拦截炎烈，被一掌重创。
但他们一直没有机会回来看看，不知道那位慈祥的老者现在如何。
此刻，大功告成，他们第一时间赶来。
“走吧，进去看看。”苏辰道。
三人步入山谷。
谷中环境清幽，溪水潺潺，古木参天。
看得出，云中子是个喜欢清净的人，洞府布置得简朴而雅致。
但走着走着，苏辰的脚步忽然停住。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很淡。
但瞒不过他的感知。
“小心。”他低声道。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然后。
他们停住了。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惨白。
云中子的洞府，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茅屋被烧毁，丹炉被打翻，满地的碎片和灰烬。
而那些灰烬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都是云中子收留的散修弟子。
洞府深处，一道苍老的身影倒在血泊中。
白发染血，青袍破碎。
那是……云中子。
林清月愣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她喃喃道，“不会的……”
她踉跄着跑过去，跪在那道身影面前。
云中子闭着眼，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贯穿前胸后背。
那一掌，是炎烈的成名绝技——“烈火焚天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