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被封印在时间长河里的看客
黑炭竟然连听都没听说过。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最麻烦的是，修炼过程也十分痛苦艰难。
要将这三种金属性的天材地宝熔炼成液，再以自身血液为引，将金液一点点炼入皮肉骨骼。
黑炭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看。
祖典上描述得很清楚：
金液入体，每一寸血肉都像被千刀万剐。
皮肤会先被撕裂、重塑。
骨骼会被敲碎、重组。
整个过程，极为痛苦。
黑炭那张大黑脸，彻底绿了。
“我擦嘞……这也太疼了吧……”
“这简直就是千刀万剐……”
它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抱住自己。
黑炭缩在角落里，纠结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一方面，修炼成功的诱惑太大了。
第一劫金铁劫修成，皮肤会呈现淡淡的金属光泽，坚不可摧。
骨骼会坚硬如神铁。
法宝砍在身上，只留一道白印。
甚至可以徒手接飞剑，一拳轰碎天阶法器。
另一方面，那修炼过程也太恐怖了。
说一句千刀万剐、敲骨吸髓也不为过。
想想就腿软。
黑炭蹲在角落里，开始天人交战。
“练，还是不练，这是一个问题……”
它掰着熊掌，那就一个纠结。
黑熊纠结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它顶着一对黑眼圈，鬼鬼祟祟蹭到苏辰面前。
“苏……苏兄弟……”
苏辰正在疗伤，闻言，睁开眼睛。
看见它那副鬼模样，不由吓了一跳。
“小黑子，你这是怎么了？”
黑炭挠挠头，扭扭捏捏地把那卷兽皮递过去。
“你帮俺看看这个……”
苏辰接过兽皮，展开一看。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怒熊祖典？”
“以天地为炉，以劫数为锤，以己身为器。”
“历经五劫，肉身成圣。”
“第一劫：金铁劫。想要历经五劫，需古曜庚金、万墟玄铁、龙璃神金……
苏辰的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是当他看到“至尊圣器”四个字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至尊圣器！
那是超越了天阶法器的存在。
是整个下天域，也许都找不到几件至尊圣器。
而这部炼体功法，竟然能让肉身修炼到那个境界？
可惜……
这是妖族秘法，他身为人族，根本无法修炼。
苏辰深吸一口气，合上兽皮。
他看向黑炭。
目光之中，充满了羡慕。
“黑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黑炭挠挠头，一脸无辜道：“当然知道啊，俺爹娘留给俺的……”
“可是，修炼这门功法太痛苦了……”
苏辰打断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知道至尊圣器是什么概念吗？”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天阶之上是圣器。”
“圣器又分百纹、千纹、镇法、至尊四等。”
“至尊圣器，是圣器中的圣器。”
“整个下天域，也许都没有几尊。”
“你这部祖典，能让你的肉身修炼到那个境界。”
“你居然还在纠结练不练？”
黑炭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小声道：
“可是……可是修炼太疼了……”
“俺……俺可受不了……”
苏辰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很想揍这头熊一顿。
“疼算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这一路走来，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吗？”
“你知道神音为了觉醒血脉，承受过多少次反噬吗？”
黑炭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苏辰看着它，不由嘲讽道：
“不想吃苦，又想享福，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黑炭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可是……可是俺们大地怒熊一族，天赋异禀啊……”
“吃吃喝喝就能修炼到炼虚期……”
“俺都没怎么努力，就炼虚五重了……”
苏辰愣住了。
他看着黑炭，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吃吃喝喝就能炼虚五重？
这是什么神仙种族？
苏辰沉默了很久。
良久。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我经历过的痛苦，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因为我知道，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如果你想给自己的爹娘报仇，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黑炭听着，沉默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毛茸茸的熊掌。
自己口口声声说要给爹娘报仇。
却又畏惧修炼的痛苦。
黑炭忽然觉得很惭愧。
苏辰见它不说话，语气也缓和下来。
“黑炭，我不是在骂你。”
“我是替你着急。”
“你有这么好的天赋，有这么好的传承，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而且，这份传承是你爹娘拼死给你留下的东西，你难道就愿意这样浪费？”
黑炭浑身一震。
它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俺……”
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辰拍了拍它宽阔的肩膀，以示安慰。
就在这时。
一道惊天动地的光芒，从遗迹深处冲天而起。
那光芒冰蓝璀璨，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冰凰虚影。
那冰凰展翅翱翔，遮天蔽日，散发着恐怖的威压。
整座冰凰族遗迹，都在震颤。
苏辰霍然起身，仰头看着上方那尊冰凰虚影。
冰凰族的异象。
难道……是洛神音引发的异象？
黑炭也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道光芒。
“我擦嘞！”
“这……这是什么异象，看起来好拉风？！”
苏辰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神音一定在那里。
也许是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回头，看向黑炭。
黑炭正盯着那道光芒，眼中满是贪婪。
“苏兄弟，那里肯定有宝贝！”
“咱们快去看看！”
苏辰看着它，忽然笑了。
“你不纠结功法问题了？”
黑炭一愣，随即挠挠头。
“那个……等回来再纠结……”
“先去看宝贝！”
苏辰失笑行，“走。”
两道身影，冲出冰洞，朝那道光柱，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
那道光柱好似一跟搅动风云的巨柱。
无数道气息正在疯狂涌动。
接引殿的人、散修联盟的人、冰原狼族、雪域魔熊族……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朝光柱的方向涌去。
远处，传来古沧澜的狂笑：
“哈哈哈！”
“圣祖传承！一定是是冰凰族圣祖的传承！”
老熊的声音也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圣祖遗骨……终于现世了……”
银月没有说话，但已经朝光柱所在的方向移动。
雷烈更是二话不说，卷起散修同伴掠去。
————
第三考之后，她穿过一道冰蓝色的光门，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冰殿。
殿高百丈，四壁晶莹。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整座大殿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具冰棺。
那冰棺通体透明，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洛神音走到冰棺前，低头望去，不由浑身一震。
冰棺中……竟然躺着一位与自己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双眸紧闭，面容安详，双手交叠于胸前。
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裙摆上绣着冰凰族的图腾纹路。
洛神音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难道……这就是冰凰族圣祖？
十万年前，以一己之力守护整个族群的圣祖。
就在她愣神之际。
一道冰蓝的光芒，从冰棺中缓缓升起。
那光芒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道虚影。
正是冰棺中那位女子的模样。
圣祖残魂俯瞰着洛神音，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缓缓燃起两团金色的火焰。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族人。”
她的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来自无穷遥远的时空。
洛神音单膝跪地，低下头去。
“晚辈洛神音，参见圣祖。”
圣祖残魂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冰凰血脉……剑道顶级天赋……心性意志……勉强够格。”
残魂虚影微微点头。
“但，还不够。”
洛神音抬起头，迎上那两道金色的火焰。
“请圣祖明示。”
圣祖残魂淡淡道：
“你还没有资格获得我的传承。”
洛神音的心，微微一沉。
但她没有慌乱，只是静静跪在那里。
良久。
圣祖残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不问为什么？”
洛神音摇头。
“圣祖自有圣祖的道理。”
“晚辈只需证明自己。”
圣祖残魂盯着她看了许久。
“好。”
“那你就证明给本座看。”
她抬手，一指点向洛神音的眉心。
下一瞬。
洛神音感觉眼前一黑。
天旋地转。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血色天空。
大地焦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熏得人几乎作呕。
远处，喊杀声震天。
无数道身影在天空中厮杀。
各色法则交织碰撞。
天地为之变色。
那是冰凰族的族人。
他们的身后，冰翼展开，剑光如雪。
而他们的对面，正是接引殿的大军。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那些人身穿幽蓝色的长袍，周身萦绕着诡异的符文。
他们如同蝗虫一般涌来，怎么杀都杀不完。
洛神音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想出手，想救下那些人。
但她动不了。
她只是一个看客。
一个被封印在时间长河里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