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冰原上,原本呼啸的寒风,忽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周护法的瞳孔骤然收缩。
“敌袭——!”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快如闪电,却无声无息。
它落在那十名开路的执事中间,轰然炸开。
“轰——!”
十名炼虚巅峰的执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道青光吞没。
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十具焦黑的尸体,连人形都分不清了。
“谁?!”
“谁敢袭击我接引殿?”
周护法怒吼。
大乘一重的威压全力释放。
本源之力在他身周疯狂涌动。
冰原尽头,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一袭银白长袍,负手而立。
风雪在他身周自动避开,不敢近身。
正是银月。
“周护法,好久不见啊。”
银月淡漠道。
周护法的脸色变了:
“银月?”
“你怎么知道本座会走这条路?”
银月冷笑一声,讥诮道:
“古沧澜能想到的,本座当然也能想到。”
“你的队伍要回接引殿北冥总部,最近的路就是这条。”
“本座已经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两天。”
周护法咬牙,一挥手:
“给我上,杀了这个逆贼!”
身后两百多名接引殿修士同时出手,各色领域展开。
法则之力铺天盖地朝银月涌去。
银月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一股狂风从他掌心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蕴含了风之本源的风。
狂风所过之处,法则之力被撕裂,领域被粉碎。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修士被卷入风中。
身体瞬间被撕裂,化作血雾。
眨眼之间,两百多人,就死伤过半。
周护法的脸色难看。
他知道银月很强,但他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撤!往后撤!”他怒吼道。
剩下的修士转身就跑,慌不择路。
银月没有追索。
他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看着周护法。
“周护法,他们可以跑,但是你跑不掉。”
周护法当然知道自己跑不掉。
银月掌握风之本源,速度天下无双。
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风的速度。
周护法面对银月,“银月,你以为你能留得下本座?”
银月淡淡道:“那就试试看。”
周护法不再废话,双手结印,本源之力全力催动。
他领悟的本源是冰之本源。
虽然没有银月的风之本源精纯。
但大乘一重的修为摆在那里,不容小觑。
冰原上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在周护法的操控下,化作无数道冰刃,铺天盖地朝银月斩去。
“杀!!!”
银月抬手,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挡在身前。
冰刃斩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银月,你以为你的风源能挡得住本座的冰源?”
周护法再次结印。
冰之本源化作一股极寒之力,从四面八方朝银月涌去。
那股寒意不是物理上的冷。
而是法则层面的冻结。
它试图将银月的本源之力凝固。
银月眉头微微一皱。
速度开始变慢。
风之本源的流转也变得凝滞。
周护法见状,自然心中大喜:
“银月,你也不过如此!”
他凝聚全身力量。
冰之本源化作一柄百丈冰矛,朝着银月的心口刺去。
就在这时,一道赤红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在那柄冰矛上。
冰矛炸裂,碎屑飞溅。
一道身影从风雪中走出来。
她一袭青衫,腰悬长剑,面容清冷如霜。
身后跟着十几名白衣剑修,剑气冲霄。
正是千秋瑶。
“周护法,你似乎忘了,还有本座。”
周护法的脸色彻底变了。
一个银月他已经对付不了,竟然又来一个千秋瑶?
“千秋瑶,你千刃峰真的要跟接引殿作对?”
千秋瑶淡淡道:
“本座跟接引殿作对,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道你现在才知道?”
周护法咬牙,转身就要逃。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往哪儿跑?”
雷烈从风雪中走出,扛着鬼头大刀。
脸上的伤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周护法,老子等你很久了。”
周护法被三人围在中央。
银月在前,千秋瑶在左,雷烈在右。
三人的威压如山压下,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你们……你们别逼我!”周护法怒吼,燃烧精血,气息暴涨。
银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千秋瑶淡淡开口:
“周护法,投降吧。”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周护法哈哈大笑:
“投降?本座活了六千年,从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他双手结印,冰之本源全力爆发。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将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一击之中。
冰原上的温度骤降到极致。
似乎连空间都要被冻结。
一柄冰矛再次凝聚。
矛尖上萦绕着黑色的雾气——那是他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
“去!”
冰矛直刺银月。
银月抬手,本源之风化作一道青色龙卷,迎向冰矛。
冰矛与龙卷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冰原炸裂,碎石飞溅。
冰矛穿过了龙卷,直刺银月心口。
银月脸色微变,侧身避让。
冰矛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蓬血雾。
周护法大喜:“银月,你受伤了!”
“我来助你!”
千秋瑶出剑了。
素心剑出鞘,剑光如雪。
她的剑道看上去并不凌厉。
但那是大乘期的剑意。
一剑斩出,裹挟着天地威压。
剑光落在周护法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周护法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吃我一刀!”
雷烈冲了上来。
鬼头大刀带着雷之本源。
一刀斩下,雷光炸裂。
周护法勉强挡住这一刀,但被震得口吐鲜血。
银月稳住身形,本源之风再次凝聚。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用尽全力。
“风之极——裂空!”
一道青色的风刃从他掌心射出,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攻击都快。
风刃掠过虚空,空间被撕裂,留下一条漆黑的裂缝。
周护法来不及躲闪,被风刃正面击中。
“啊——!”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鲜血喷涌,内脏散落一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裂成两半的身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银月……你……”
话没说完,他闭上眼睛,尸体倒下。
银月收手,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肩膀还在渗血,但他没有理会。
千秋瑶走过来:“伤得重吗?”
银月摇头:“皮外伤。”
雷烈扛着刀走过来,踢了踢周护法的尸体,咧嘴一笑:
“大乘一重?也不过如此。”
千秋瑶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们三个联手,你能拿得下他?”
雷烈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银月走到那两百多具尸体前,蹲下身,从周护法的身上搜出一枚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装满了灵石和丹药。
“这些,分了吧。”
他将储物戒扔给千秋瑶。
千秋瑶接过,扫了一眼,又扔给雷烈。
雷烈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这老东西富得流油啊!”
银月转身,看向那几十车物资。
“这些药材,送到冥盟药堂去。”
“苏辰那边正缺药材。”
千秋瑶点头:“本座派人去送。”
银月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
“大家收拾一下,准备撤吧。”
雷烈却是问道:“这些尸体怎么办?”
银月淡淡道:“就挂在这里。”
“让古沧澜看看,他派来的人,是什么下场。”
冰原上,周护法的尸体被挂在了一根冰柱上。
————
接引殿北冥分舵总部。
议事厅中一片死寂。
古沧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伤亡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愤怒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平静。
孟胜站在下首,低着头,不敢看他。
“舵主,北外围队伍在回撤途中遭遇银月截杀,周护法……陨落了。”
“三百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人。”
古沧澜闭上眼睛。
“还有呢?”
孟胜犹豫了一下。“丹阳宗那边……丹阳子派人来说,他们暂时不会出兵了。”
“秦白君刺杀失败,丹阳子觉得风险太大,要先观望一阵。”
古沧澜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本座知道了。下去吧。”
孟胜一愣:“舵主,那药堂那边……”
“本座说了,下去。”
孟胜不敢再问,转身退出了议事厅。
古沧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沉默了很久。
他的皮肤上的黑色纹路又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噬魂珠的反噬越来越严重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不敢出手。
老熊躲在暗中。
路天锡也没露面。
还有苏辰那个小子,像一条毒蛇。
也不知道潜伏在哪里,随时准备咬他一口。
————
天魔教在北冥的分坛设在一座冰窟深处。
使者姓殷,人称殷使者,合道三重。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袍角绣着血色的鬼影纹路。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古沧澜坐在他对面,身后站着孟胜。
殷使者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古舵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