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老大这是在闭关还是在拆山?
那道被圣元裂天剑撕开的云缝还在。
边缘的金色剑意仍在微微发光。
“这是……百纹圣器……”
大长老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与骄傲。
几个年轻弟子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握着拳在空中挥舞。
剑莫慈从废墟中走出。
白发上沾着碎石粉末。
法衣被汗水浸透。
但她手中的剑稳稳地握在掌心。
剑莫慈看着苏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弧度很淡,但真真切切。
“我成功了。”
苏辰看着她手中那柄流转着百道纹路的长剑,点了点头。
“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圣元裂天剑。”
剑莫慈走出剑冢,飞向剑崖主峰。
身后,剑冢废墟中千万柄古剑仍在微微震颤。
百纹圣器的余韵在剑崖群山中回荡。
久久不曾消散。
她飞出很远,大长老才轻轻叹了一声。
“三长老的剑道之路,才刚开始。”
————
黑炭养伤的第三十日,它后背上那道剑痕终于彻底好了。
结的痂是在一个清晨脱落的。
那天,黑炭正趴在疗伤室的床上啃桂花糕。
秦灵薇新蒸的,加了双份金粉。
它啃着啃着,觉得后背有点痒,用爪子挠了一下。
一块巴掌大的黑褐色痂壳就掉了下来,落在枕头旁边,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秦灵薇正好端着新熬的药汤推门进来,看见那块痂壳,愣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黑炭背后。
黑炭的后背从肩胛到腰部位置。
原本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如今变成了一道长长的疤痕。
疤痕呈淡粉色,边缘光滑平整。
比周围的皮毛略低一些,像是被烙铁在皮毛上烫出的一道凹槽。
新长的皮肤还嫩着,透着下面血管淡淡的粉色。
秦灵薇盯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黑炭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扭头看秦灵薇,发现她的眼眶有点红。
“灵薇姐,俺的伤好了,你哭啥?”它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俺是熊,留疤更威风。”
“等俺在广场上修建雕像的时候,这道疤也要刻上去。”
“就在后背,用深一点的刻痕,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这是俺在断龙脊替老大挡剑留下的!黑天玄冥剑啊,接引殿殿主的本命法剑!”
“一剑把俺后背劈开了,但俺没死,还扛到了剑痴前辈的剑意来!”
“这叫什么?这叫英勇无畏!这叫主力担当!”
秦灵薇被它说笑了,擦了擦眼角。
黑炭越说越来劲。
它从床上坐起来,用爪子指着窗外广场的方向,开始规划雕像的细节。
姿势必须是它一拳砸飞魔骨老人的瞬间。
后背要转过来一点。
必须把这道“功勋伤疤”露出来。
底座刻“黑炭大人力战玄冥真人”。
疤痕要用暗金色的刻线。
阳光照上去能反光的那种。
韩曜全程没有说话。
他蹲在门口,手里握着捣药杵。
药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他看着黑炭后背上那道从肩胛延伸到腰部的疤痕,沉默许久。
韩曜放下捣药杵,转身走进炼丹殿,把自己关在丹房里。
这一关,就是连续好几炉药的时间。
秦灵薇中间去敲过一次门,韩曜在里面应了一声“没事”,声音闷闷的。
她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韩曜正趴在丹炉前,面前摊着玄丹子那本手札,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正在用炭笔飞速地写着什么。
手札旁边堆着几百种药材。
有几味秦灵薇都不认识。
丹炉的火烧得正旺。
炉口喷出的火焰呈淡青色。
那是九品丹药特有的火色。
第一批药膏炼制失败后,韩曜没有停止,把废丹倒在角落里。
那里已经堆了好几坨焦黑的失败品。
韩曜重新配药,调火。
秦灵薇想进去帮忙,却被大长老拦住了。
大长老站在走廊拐角,远远看着丹房里那个瘦小的背影,轻声说了一句:“让他自己来。”
黑炭也不知道韩曜在干什么。
它这几天忙着到处炫耀自己的疤痕。
每遇到一个人,它就转过身去,用爪子指着后背说:
“看到没?这是断龙脊!黑天玄冥剑造成的伤势!”
大部分弟子都会笑着夸它两句。
少数几个新来的女弟子被那道疤吓了一跳。
黑炭反而更得意了。
直到第七天,韩曜从丹房里出来了。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围裙上全是药渍和焦黑的丹灰。
手指被丹火烧出了几个小水泡。
但手里捧着一只白玉小罐。
罐口封着蜡。
蜡上压着一小片干枯的桂花。
他走到疗伤室门口,敲了敲门。
黑炭正趴在床上啃桂花糕。
听见敲门声,它抬起头,却见韩曜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只白玉罐。
“韩曜?你咋瘦成这样了?这几天你在炼啥丹药呢?”
韩曜把白玉罐放在床边。
“祛疤的药膏,我翻遍了师父的手札,找到了一个古方,玉髓复肌膏。”
“此膏能让新生的皮肤恢复原状,不留疤痕。”
“我炼了好几炉,前几炉都失败了,就这一炉成了。”
“我用了三十六味药材,有三味是剑崖药田里没有的,我去后山采的。”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搓着围裙边缘,“黑炭大人,你是替苏师兄挡剑才留的疤。”
“虽然很威风,但疤痕下面的肌体会一直紧绷,阴天下雨会痒,天冷会疼。”
“我没办法替你挡剑,但至少能让你阴天下雨的时候不痒。”
黑炭低头看着那只白玉罐。
罐身冰凉,但握在爪子里很沉。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咧嘴笑了。
“韩曜。”
“嗯?”
“你小子比俺还会煽情,留着,俺以后会用。”
“不过,就算药膏把疤祛了,雕像上的疤还在。”
“那道疤是俺的勋章,绝对不能祛。”
韩曜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
————
苏辰开始闭关。
黑炭正在剑崖广场上与秦灵薇争论雕像的尺寸。
“三尺?三尺太矮了!”
“俺跳起来砸魔骨老人那一拳,离地至少十丈!”
“底座三尺,配上俺这个姿势,看上去就像蹲在地上拍蚂蚁!”
黑炭用爪子拍着地上那张被改得密密麻麻的设计图。
唾沫星子差点溅了秦灵薇一脸。
秦灵薇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了擦脸。
“你那拳离地最多三丈。”
“而且底座太高,广场上罡风大的时候,雕像会被吹倒。”
“那就在底座里面灌铅!俺自己出灵石!灌满!”
“灌铅也没用。”
“底座太高,重心不稳。”
“大长老说广场下面是空的,太重会压塌地窖。”
黑炭张了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它低头看了看设计图,又抬头看了看广场角落那块已经被大长老批准的空地。
忽然,黑炭换了副笑脸,凑到秦灵薇面前,压低声音问道:
“那两尺半行不行?”
“再加半尺,俺退一步。”
秦灵薇正要回答,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闷响。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
广场上的石缝里,几颗松动的石子微微跳动。
碎石滚到了秦灵薇脚边。
紧接着,一道剑意从后山深潭的方向冲天而起。
土黄色剑芒厚重得像一座倒悬的山峰。
压得整座剑崖的灵气都在往下沉。
无形的剑意在天空中扩散开来。
随即又猛地收拢。
如同被一只巨手攥紧。
黑炭瞪大了眼睛。
爪子里的炭笔掉在地上。
“老大这是在闭关还是在拆山?”
秦灵薇望着后山的方向。
嘴角微微弯起。
“小师叔每次闭关都这样。”
“上次在丹城参悟火行剑意,差点把丹塔的地火室烧了。”
“还有上上次参悟水行,把整条瀑布冻成了冰柱子,大长老的灵田被淹了三天。”
“那这次参悟土行……”
“看着吧,后山的深潭估计要干了。”
黑炭沉默了一瞬,然后捡起炭笔,在设计图背面飞快地画了个新的草图。
秦灵薇凑过去看。
发现它画的是苏辰站在一片干涸的潭底。
五柄剑悬在身后。
土黄色的剑光把整片山谷都压矮了三分。
画风歪歪扭扭。
但气势画出来了。
“你画这个干嘛?”
“等老大出关,俺让他在这张图上签个名。”
“以后这就是五行剑仙参悟图,挂在雕像旁边,门票要收灵石。”
秦灵薇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你真会打主意!”
————
后山,深潭。
剑崖的深潭其实不叫深潭。
它有个更老的名字,叫“沉剑渊”。
剑崖历代剑修在寿元将尽时。
若不愿将佩剑插入剑冢,便会来此将剑沉入潭底。
久而久之,潭底铺满了古剑的残骸。
潭水被剑意浸透,比寻常的水重得多。
水面看似平静无波,但越往下潜,水压越大。
那是无数古剑残留的剑意与水行法则混合后形成的“剑水”。
每一滴都沉得像铁。
压在身上,如同被无数柄剑同时指着。
苏辰选择从土克水开始领悟。
是因为他在北冥时已经领悟了大地意志的“承载”。
但熊山说过,承载只是大地的第一层。
大地除了承载万物,还有另一面……镇压。
厚土载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