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压轴的到底是什么？连灵石都不收？
"压轴之物，连盟主也不知道是什么？"苏辰抬起头。
"不知道。"裴管事的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神器门对压轴之物的保密做到了极致，连盟主安插在神器门三十年的暗桩，也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为了这件东西，神器门大长老玄炉子，亲自守了它一个月。"
"连铸无极开盛宴的门主令，都是玄炉子亲自点头才发出去的。"
"盟主怀疑，这场百年盛宴，从头到尾就是为它办的。"
客舍里安静了下来。
地火脉从墙角流过，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炭仰着头，看看苏辰，又看看裴管事，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个……俺能问一句吗？"
"说。"
"压轴的宝贝，值多少灵石？"
苏辰和裴管事同时沉默了。
裴管事盯着黑炭看了足足三息，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起身告辞。
"陈小友，明日拍卖会上，自己小心。"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
门开了又合。
隔音结界重新合拢。
苏辰坐在石榻上，摩挲着掌中的玉简，久久没有说话。
黑炭蹭过来，爪子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
"老大，你在想啥？"
"在想明天的拍卖会。"苏辰低头看着它，"明天你给我记住三件事。"
"第一，不许碰竞价台。"
"第二，不许乱报价。"
"第三……"苏辰屈指，在黑炭脑门上弹了一下，"跟紧我。"
"嗷！"黑炭捂着脑门，委屈巴巴，"俺都记住了！俺现在可老实了！"
"哦？"
"真的！"黑炭挺起胸膛，"俺今晚一块桂花糕都没偷吃！"
"那是灵薇姐给你的三包吃完了。"
"老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
神器门西麓，天雷宗别院。
夜已深，别院正厅里却灯火通明。
灯火不是灯，是雷光。
雷明站在厅中，周身雷光紊乱，像一锅烧滚了的油。
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纸宗门长老会的问责文书。
私换灵材、构陷宾客、败坏宗门声誉。
刑堂领罚二十年雷池之刑。
赔偿宗门损失三倍。
护法长老职权暂停百年。
"百年……"雷明的手指按在文书上，"他们这是在故意打击报复！"
厅门被推开。
雷骁大步走进来，银纹雷袍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叔叔。"他压低声音，"都打听清楚了。明日拍卖会，万器阁顶层，悬空竞价台，铸无极亲自主槌。"
"那个陈九，收到客卿令牌，坐天雷宗上席区。"
雷明猛地转身。
"他还敢坐天雷宗的上席区？！"
"雷宗主……亲自安排的。"雷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叔叔，现在都在看咱们的笑话。”
“万雷母晶输给一头熊，炼器比试输给了废矿炼出来的伪圣器，您又被长老会问责……"
"闭嘴！"
雷明暴喝一声。
厅中雷光炸开。
案几上的文书被电得焦黑了一角。
雷骁咬咬牙，没有退缩。
"叔叔，侄儿倒是有一条计。"
"说。"
"拍卖会，价高者得。"雷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侄儿明天就做那个托。"
"那个陈九只要举牌，侄儿就跟。"
"他出一百万，侄儿出两百万。”
“他出五百万，侄儿出一千万。"
"他不是想在拍卖会上捡便宜吗？侄儿让他每捡一样东西，都脱一层皮！"
雷明盯着雷骁看了半晌。
眼中的暴怒渐渐沉淀成阴沉的思索。
"抬价做托，是拍卖场的大忌。"他缓缓道，"一旦被铸无极看破，天雷宗的脸面……"
"不会看破！"雷骁急了，"拍卖场上竞价本就正常，他陈九能买，我雷骁就不能买？"
"再说了，侄儿抬到高处，只要他一弃牌，侄儿立刻收手……"
"他若不弃呢？"雷明忽然打断他。
雷骁一噎。
"他若不弃牌，真把价格顶到天上去，你替他付钱？"
厅里安静了。
片刻后，雷明走到窗前，背对着雷骁，声音压得极低：
"抬价的事，只是明面上的。"
"真要让那小子出血，光靠抬价没用。”
“他手里握着神器门客卿令牌，又是散修联盟罩着的人，灵石未必比我们少。"
雷骁一怔："叔叔的意思是……"
"拍卖有三步。"雷明竖起三根手指，"举牌，落槌，交割。"
"前两步，在全天下眼皮底下，动不了手脚。"
"第三步……"他的眼中雷光一闪，"交割，在库房。"
雷骁的呼吸急促起来："库房……刘三斗的人？"
"刘三斗虽然被罚进了地火矿洞，但他管了数百年后勤。"
雷明的嘴角缓缓勾起，"灵材库、交割库、押运道，上上下下，哪里没有他的徒子徒孙？"
"他的大徒弟孙禄，如今正管着交割库。"
"刘三斗今日从矿洞里传话出来了。"
雷明转过身，冷笑道：
"他说，他要在矿洞里待一百年，这笔账，得算在陈九头上。"
"只要陈九在拍卖会上拍到东西，交割的时候……"
雷明做了一个调换的手势。
"上一次，一块废矿没能毁了他。"
"这一次，他拍到什么，就给他换走。"
"等他把换过的东西带出神器门，再当众打开……"雷明的笑容彻底阴冷下来，"你说，到那个时候，他陈九该怎么办？"
雷骁的眼睛越来越亮。
"妙啊！叔叔，这一手，比抬价狠多了！"
"狠？"
雷明冷笑一声。
"他让我停了百年职权。"
"我让他赔上的，是名声。"
"明日的拍卖会，"雷明抬手，厅中雷光尽数敛入掌心，"我要让那个陈九，一块灵石都花得不安生。"
————
翌日，万器阁顶层。
拍卖会现场。
整个万器阁顶层，被削成了一座悬空的大殿。
大殿无顶。
抬头便是中天域深蓝色的天穹。
九层地火晶穹拱如同九圈赤金色的年轮，一环一环嵌在天上。
大殿无柱。
九条地火脉从殿底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悬空圆台。
那便是竞价台。
竞价台通体以透明的水晶髓铸成，台心供着一簇地火。
那簇火只有拳头大小。
赤红中透着一缕金。
静静燃烧，亘古不熄。
"诸位。"铸无极今日换了一身赤金大袍，站在竞价台旁，声如洪钟，"此乃神器门地火祖脉分化出的一缕母火。"
"拍卖竞价，不用喊价。"
"看中哪件拍品，便以灵力点燃竞价台上的火苗。"
"出价多少，火苗便冲多高。"
"全场可见。"
他抬手一挥。
一名神器门弟子上前，向母火中注入一道灵力。
"轰！"
火苗冲天而起，直窜三丈，赤金色的火光映亮了半座大殿。
"灵力多少，火有多高。"
"火高者，价高者，得。"
铸无极环视全场，洪声宣布：
"今日拍卖，老夫加两条临时规矩。"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本场每一件拍品，出货之前，皆由本门三位鉴器长老当场复核。”
“若有任何一件拍品与清单描述不符，神器门十倍赔偿！"
此言一出，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十倍赔偿。
神器门立派十几万年，从未开过这样的先河。
"第二！"铸无极的第二根手指竖起，声音沉了下来，"压轴之物，不以灵石计。"
"以物易物。"
哗然的声浪这一次直接炸开了。
"以物易物？百年拍卖会从来没有过这种规矩！"
"压轴的到底是什么？连灵石都不收？"
"神器门这是要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啊！"
“……”
苏辰坐在天雷宗上席区，目光微动。
不以灵石计，以物易物。
这意味着压轴之物的价值，已经超出了灵石可以衡量的范畴。
他下意识地看向散修联盟的方向。
裴管事垂手坐在席位末尾，如老僧入定。
仿佛昨夜那个传递情报的人根本不是他。
归一派三名灰袍人坐在最远的角落。
圣火教席位上，太上长老金袍耀眼，赤炼子侍立其侧。
天魔教方向，夜无渊抱臂而坐。
暗红色的瞳孔半阖着，像在打盹。
而天雷宗席位上，雷明一身素白长袍，端坐在雷稷下首，姿态端正。
苏辰落座的瞬间，雷明的眼皮抬了一下。
苏辰心中微凛。
明日的拍卖会上，这位雷长老绝不会只是来看戏的。
————
"咚——！"
第一声槌响，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号拍品，赤铜火精砂三百斤，产自天炉域第七火山群，炼制火行灵兵的上佳辅材。"
"底价，三万极品灵石。"
"开始。"
话音未落。
圣火教方向，一道赤金色的灵力已经轰入竞价台。
"轰！！！"
火苗冲天，直窜五丈。
"圣火教，十五万。"
赤炼子甚至没有起身，声音懒洋洋的。
像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次加价五倍。
全场为之一静。
几个原本想举牌的中小宗门修士，默默收回了手。
"烈火烹油。"裴管事低声对身旁人道，"圣火教做事，向来如此。”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把火点到天上去，让别人连竞争的念想都不敢有。"
"十五万，一次。"
"十五万，两次。"
"十五万，三次。”
“成交！”
一槌落下。
前后不过十息。
"二号拍品，上古残简一枚，记载不明，疑似与丹道有关。"
"底价，两万极品灵石。"
竞价零零星星。
火苗一丈一丈地往上蹿，不紧不慢。
价格爬到八万，散修停了。